柳泉中心中学,这所名字听着有些老派,实际上骨子里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,就连有点“倔”。在那些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学校名录里,它曾经是全县第一,后来出于改制成了民办,再后来名字改了,成了目前的柳泉中心中学。外人看它,像看一个吞了大半辈子烂菜叶的老农,别看嘴不饶人,但肚子还是满满的。它不像那些挂着“省一级”、“示范高中”标签的校名,那些名字背后藏着的是层层汇报、精心包装和不得不打的政绩。柳泉中心中学不一样,它的名字里没带任何修饰词,就像它自己一样,好办得让人不敢靠近,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啃一口。 老柳泉人常说,这学名叫了二十多年,名字却像一张网,网上的人多,网上的事少。早些年,它不是学校,是工厂,是供销社,就连是个兵营。
那时候的生源,大局部是从外地转来的,大都是城里人,身上带着一种特殊的口音和眼神。老校长那时候讲话,嗓门大,站在那儿就跟个旗杆似的,哪位敢顶撞,直接把他脚下那把蒲扇抽那会儿,噔噔噔,把学生吓得不省人事。目前看那些照片,学生站得笔直,像一堵墙,背挺得笔直,脊梁骨翕溜的。老校长当年是不是也这样,那时候才二十出头,后来去了一个不靠谱的地方,回来就当了校长,把那些在泥地里打滚的娃儿硬生生往路灯下拉。 今天的柳泉,跟早年的那时候有点像,都讲究“稳”。稳在哪儿?稳在考试卷子上。
你看那卷子,看着白花花、秀气端详的,但背下来的不是内容,是“标准答案”。
这“标准答案”,实际上就是老师教的那一套。老师教了二十几年,如何给学生做题,如何判对,如何判错,全在那套SOP(标准作业程序)里。SOP 写得密密麻麻,把学生的脑子都填满了,填满了就忘了。填满了就不知道了,那自然就是“标准答案”。 故此在柳泉,你不用去想啥“人文精神”,也不用管啥“素质教育”,你只需求管如何把对答案给拉出来。
如何拉?就像那会儿拉煤气罐一样,得听那老气横秋的指挥棒。有一次,有个学生跟老校长提意见,说目前的题有点难,忒套,忒假。老校长听完,那表情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,摔在椅子上,哼了一声,把笔往桌上一顿:“难就难,难就拉回来。套就套,套就拉回来。别跟我提啥人文,提你娘的!” 这话听着刺耳,但看着确实管用。
那些学生啊,大多数是那种“听话型”的,他们不反驳,他们不会反驳,他们只知道把答案给拉出来。
有时候,老师把答案给出来了,学生就摇着脑袋走人,心里想着:哎哟,凑合吧,就是有点烦,下次还得接着学。
实际上,他们心里清楚,这“烦”就是“烦”,就是被填了满脑子答案的烦。 柳泉的升学率,也不是高得离谱,绝对不是那种让学生引当作傲的“辉煌”。它更像是一个庞大的蓄水池,源源不断地把水抽出来,然后倒进别人的池子,自己哪怕池子里略微大一点,也知足不了那些只知足于“活着”的内心的渴望。大量毕业的学生,回来看一看学校,说:“哎,这里就读过了,再读就忒难了。”要么干脆不来了,直接改行,要么回老家持续种地。他们不知道的是,这里有个具体的数字,比如当年毕业上来的,高考数学平均分在某个数据点上扎了根。
这个数据,成了那个时代柳泉人的身份证。 我们也不否认,柳泉中学在历史上做过一些好事。记得去年,有个班主任为了鼓励学生努力学习,自己带头去学了个编程课,还跟学生们讲了几条做人的道理。
后来学校为了表彰他的贡献,给开了个奖,那个奖发得挺大,学生拿回家挺高兴,认定自己的花被看到了。
实际上呢,那个奖发出去的时候,学校已经要把锅给甩了,“是老师引导得好”,“是行政协调得好”,“是家校配合得好”。
那个班主任后来去了别的学校,说:“我当年在那儿干过,给学生们讲过话,后来没当校长,就是干了点杂活,把奖金领回去了。”这话听着挺真,但看着那笔奖金,总认定有点怪,像是一块硬糖,塞进嘴里,甜得发腻,却又回不了头。 目前的柳泉,表面看着光鲜亮丽,实际上里面也是各种各样的矛盾。
你看那楼,新修得挺气派,玻璃幕墙,铁栏杆,看着挺敞亮。进去一看,里面乱,乱得像个菜市场。老教师就着大锅进食,新教师就抱着计算器。他们嘴上喊着“改革”,实际上还是那套旧逻辑在打架。改革了如此多年,如何还是那些老毛病?
是不是忒久了?
是不是忒久没歇脚了?
是不是忒憋屈了? 我认定,柳泉中学这个名字,或许不该看忒重。它不该被当成一个完美的标杆,而应当被当成一个真的样本。它样本里包含了忒多真的东西:有那些在泥地里打滚的往事,有那些被填满了答案的日子,也有如今,那些在光鲜亮丽的外壳下,依然想要做点真事的教师。 你可能认定柳泉中心中学是个老古董,是个过时的学校。但在我看来,它不是过时的,它只是“青春”的另一种形态。
那些曾经站在讲台上、拿着粉笔、为了一个“标准答案”而争得头破血流的老师,他们实际上一直都在。只是工夫过得久了,他们的声音都变成了背景音,变成了那个让人听了脑袋嗡嗡响,却摸不着东西边声的声音。 故此,下次要是你路过柳泉中心中学,记得别走忒快。
你看那走廊里的标语,别看有点过时,但那些老人站在当中,正低着头,眯着眼,像是在看那堆积如山的试卷和作业本。
你想象一下,要是那时候他们还在,会不会把那些“标准答案”撕碎?会不会对着那些年迈的老师喊一声:“我们也想做个真的!”实际上,柳泉中学早就预备好了,它等的人,一辈子都在那堆试卷里,等着那一声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