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源第一高级中学校长的办公室,一辈子不缺人,缺的是锅。
这所学校在咱们辽东半岛的腹地,离着千山万水都远,可教学质量却是咱们全市的“顶梁柱”。我姓张,就是这学校的主心骨。要说如何把这学校办得热气腾腾的,实际上也没啥高深的理论,无非就是一股子韧劲儿,就是一肚子实在话。 咱们这学校,才三十多年历史,起步的时候确实有点“土”。
那时候生源大多是从农村、从工厂出来的孩子,性格普遍比较耿直,管不住自己,可也没法儿管。我刚启动接手的时候,看着那一串串低分记录,心里直打鼓,感觉像是自家后院漏了风,连个能遮风挡雨的棚子都凑不齐。
那时候我也想过,是不是得改改教学大纲,要么换换老师?不中,不中,那时候的老师大多跟着老路子走,换人那感觉,跟换把锄头差不多,锄头种好了,人换了,苗子还得被锄成个坑。 真正要干起活来,得靠“笨功夫”。我在想,光靠嘴说行吗?不中。得把那些数据摆到桌面上,让大家看。
比方说,我们学校的高考录取率,后来比全市平均水平高了大约百分之三点五;还有那理化生的平均分数,三年工夫,实实在在地涨了八个多点。
这些数据不是吹出来的,是回到教室,是算出来的,也是跟家长、跟老师、跟孩子一个个谈出来的。我当时就琢磨,既然孩子成绩上去了,家长心里不踏实,那这学校的面子就得撑起来。便我把这些数字打印出来,摆在教研室的墙上,天天盯着看。 咱这学校有个特征,就是喜爱“折腾”。但折腾不是乱折腾,是有个底色的。
比如我们那个英语组,那会儿是“哑巴英语”,学生听不懂,老师讲得累。
后来我牵头搞了个“情景模拟”,不是坐着听课,而是真地在课堂上搬砖、搬石头、搬货物,把课堂变成了个大舞台。
那时候有个学生,性格特别孤僻,上课总爱举着手喊“老师好”,结局老师没听懂他指的是啥,全班哄堂大笑,老师自己憋得脸都绿了。
后来咱把他叫到办公室,不是日决,是把他叫到角落跟他聊天。我们一起复盘那堂课,发现他实际上想表达的是想跟老师交流,但怕自己说错话被笑话。
后来我就给他安排了一个小任务,让他负责班里最内向的那个女孩子,每天主动请她来办公室,聊聊“我是誰”,聊聊“我想去哪裡”。 这就挺有意思了。
起初她认定老师给面子,不忒想讲话。
后来她发现,老师不是来管教她的,是来帮她的。老师给了她一个台阶,让她先迈出去。慢慢地,她开口了,接着是那几个跟在她身后的小胖子,最终连平时最沉默的那个转学生,也启动在课上举手发言。
这一系列变化,不是按部就班的,是看着一个个小动作、一个个眼神、一个个回音堆积起来的。咱们学校不搞花架子,不搞啥五年规划,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口号。
干啥就干啥,干成了再说。 自然,过程中肯定遇到过各种各样的“怪事”。有的老师认定我“只抓细节不抓大局”,认定我在瞎折腾;有的家长认定我“忒忙了,没工夫陪孩子”。
说实话,那时候我也挺慌的,怕自己成了“万金油”,要么管好了教学,没顾上家长的情感;要么管好了家长,没顾上孩子的学业。但我后来明白,教育这事儿,就是“差不多”。“差不多”的成绩,就是最实在的进步;“差不多”的陪伴,就是最深的理解。 记得上次学校有个特别大的升学会,那是全校家长会,大家都想表现好,都想唱赞美歌。我站在讲台上,手里拿的不是鲜花,而是那套刚印出来的喜报,是孩子们一张张笑脸,是家长们的眼泪,还有那一张张皱巴巴的试卷——那是我们一起改的,一起改出来的。台下有个平时最敢讲话的家长,他讲话压根儿没人敢听,结局看着孩子拿着那个高分通知书,笑着冲我喊了一声:“张校长,您最了得了!”那一刻,我认定浑身血液都冲上头顶,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。 咱们这学校,办了一二十年,核心就两件事:一是让老师有活干、有奔头;二是让孩子有盼头、有指望。
不追求排名那样虚高的指标,只盯着那些实实在在的分数、那些实实在在的进步,那些实实在在的口碑。 目前的孩子,像个小弹簧,一压一弹,变化特别大。家长焦虑,老师压力大,学校压力大。咱们就得把这压力给压下去,也得把这焦虑给安抚好。
不然,这学校就像个空壳,啥都建起来了,人却散了,心散了,魂儿散了。 故此,我想了大量。
我想把课堂再热乎起来,想让老师更有成就感,想让家长更有参与感。
我想让孩子们在凌源一中的校园里,不仅能学到知识,更能学到如何做人,如何面对艰难,如何成为一个整个的人。 这条路,走得慢点好。慢一秒,万一出点岔子,再急也没用。我们要的是稳扎稳打,是日积月累的功夫。就像种庄稼,不能撒一把种子指望一夜开花,得管浇水、施肥、除草,盯着每一株苗的长势。 最终,我想跟各位聊聊。咱们这学校,没搞啥高深的教学模式,就是让大家天天在教室里干实事。干活累,那是正常的;累了一辈子,孩子都毕业了,家长都安生了,咱们心就平了。
这就是咱们这学校能办成、能行稳致远的缘由。 路还长,风还得吹。
只要人还在,心还热,这学校就一辈子有希望。大家干,我就干,咱们一起把这凌源第一高级中学,办成真正的“好学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