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高考那几天的清晨，校园里的空气一直带着一种被唤醒的躁动。我站在田益路学校操场上，看着后面几排规整划一的教学楼，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的学生正像一列列蓄势待发的火车，预备奔赴不同的战场。今天不是去考试的日子，是毕业季前最终的狂欢，也是毛勇同学即将面临人生转折点的那几天。 毛勇是个典型的“农村娃”，高中三年就在田里的土里刨食，刚启动连语文课本都翻得慢吞吞的。
那时候家里穷，进食全靠食堂的阿姨炒个蛋炒饭，衣服穿不好就敢在教室里对着镜子补半天；你问他最厌恶啥科目，他总摆摆手：“反正我学的是农村那些基础，哪儿苦就往哪儿钻。”可目前，看着他在考场上奋笔疾书的样子，我突然认定，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，早就被埋在了那些日复一日的习题里。 记得高三那年，毛勇的模考成绩一直在年级前列徘徊。有一次模考失利，他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，气得当场把笔摔了，说：“我不干这个了，回家种地去！”班主任没讲话，只是默默把他拉回了座位。
那天晚上，我看着他趴在桌上，眉头紧锁，手里紧攥着那张成绩单。我走到他身边，轻轻拍着他的肩膀：“勇啊，别急。
那么多分都拿走了，你就不能差一点点吗？”他抬起头，眼里闪着泪光，声音有些颤抖：“老师，要是我确实能多做几个题，是不是就能多一把钥匙打开那扇大门？”那一刻，我心里甜滋滋的，认定这孩子别看笨，但心是真热的。 后来，学校的“逆袭盘算”正式启动。
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口号，而是一个个小小的、具体的行动。班主任老张跟我说：“咱们不整那些虚的，就盯着他的错题本。”毛勇是个做事有点散漫的人，老张就抓他，抓到了啥，就让他把错题抄两遍，再讲一遍。
起初他敷衍了事，老张就不依，非要让他站起来对着全班同学讲，讲完了还要罚站十分钟。嘴上说着“别闹”，眼神却满是鼓励。 我也跟着参还不如中，发挥了我的“余热”。学校张罗了一场模拟讲题赛，毛勇站台上站得头的。
当时大量人都在嘲笑：“随意凑个资格上台吧，别到时候露馅。”没人知道，台下也有大量人偷偷鼓掌。他讲到一个数学题，思路卡住了，声音都哽咽了，但他没有慌，他重新梳理了之前的知识点，眼神坚定地看着黑板：“这道题的关键在于……"那一刻，我看着他的眼，突然发现他比哪位都认真。 考试那天，果然没让我们泄气。毛勇在考场上遇到了难题，前面的同学都在发呆，他却在翻书。一道几何题挡住了他的视线，他眉头紧锁，在草稿纸上画了无数个小三角形，一笔一划地演算，直到满头大汗。当答案写出来的那一刻，他放下笔，长舒一口气，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。
那一刻，他认定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。 走出考场，阳光洒在他身上，整个人都像是镀了一层金。
那天晚上，我陪他在教室里坐了待会儿，问他：“勇啊，你认定这次考试比上次进步了吗？”他嘿嘿一笑，指了指那本厚厚的错题本：“老师，你看，这上面的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赶明儿不管学啥，我都得用这一本本子。” 实际上教育压根儿不是花架子。咱们做老师、做干部，做的压根儿不是那些高大上的理论，而是像毛勇那样，把一个个“小目标”一个个地落实，把一个个“小毛病”一个个地改正。田里种的庄稼，光靠雷声大雨点小不中，得靠深耕细作。高考之于学生，不过是一次种地，得把字写工整，把题解理透彻，把心态放平稳。 有时候我也在想，为啥眼前这些孩子，有时候看起来那么渺小，又有时候那么耀眼？出于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，在努力地向上生长。
哪怕是从田埂上起步，哪怕是从试卷上起步，只要心里有一块地是愿意耕耘的，就能长出最肥壮的粮食。 目前的田里，毛勇正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家里走，书包里装着试卷，也装着未来。我知道，他回去后，还会持续埋头苦干，或许还会遇到更大的艰难，但他没有倒下。就像那个在讲台上被嘲笑的少年一样，只要肯站上去，肯对着黑板讲，肯对着错题本讲，就能走出归于自己的路。 夜深了，我也该回宿舍了。明天一早，我就要去学校报道了，持续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，看着他们走向各自的战场。我信任，甭管形成啥，只要心里有光，路总会走得挺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