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烟火气里演成人间烟火 去年这个时候，我站在舞台中央，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报名表，心里估摸比春晚开场前的空气还紧张。
那时候刚听说“新店中学元旦文艺汇演”的事儿，只认定那是学校一年一度的老传统，像是每年冬天都要煮的一锅大白菜，别看日子长，味道却没啥变化。我就连不敢想，自己能在台上站多久，怕脑子一热，连第一个节目都记不住。 今年的情况，实际上跟往年没啥两样，但感觉不一样，仿佛空气里多了点东西。记得那时候刚报名，老妈老远就跟着跑，一边拍着背说“去吧，去干大事”，一边把写着节目标纸塞给我。她没告诉我这玩意儿有多难，也没说这舞台有多大，就顺手塞给我一把麦克风。我接过那东西，感觉就像拿着一块刚出炉的铁，烫得慌，又有点烫手。我站在排练厅里，对着还没到齐的观众说：“预备好了吗？”那时候心里实际上挺没底的，怕忘词，怕出错，怕台下那几百双眼盯着自己看。可当终于等到夜幕降临，灯光亮起，看到那么多熟悉的面孔聚集在台下时，那种被需求的感觉，比看着那把烫手的铁还让人兴奋。 第一个节目，是我们班那个平时讲话最小声的男同学。他名字叫小强，平时在走廊里跑，连跑操都慢吞吞的。上台前，我特意去请过他，让他把那个拿得稳稳当当的鼓，换成手里那把快要断了的吉他。他当时正愁这把吉他没弦子，根本拉不出声音，我就拿着那把断了的吉他，一边吹着口哨，一边跟他聊家常。聊着聊着，他突然忘了弦，我也忘了如何拉。
那一刻，我脑子里的心慌得了得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可是我就那样坐在那儿，听着那断断续续的琴声，看着小强迟钝却真诚的样子。
最终，他居然拉出了一段旋律，别看不像贝多芬那么激昂，却带着一种小学生的懵懂和纯真，像是一首关于冬天的歌，好办、直接，又让人心里发酸。台下有人带头鼓掌，那声音在头顶嗡嗡作响，我就连有点想流泪，但这眼泪是热的，咽下去反而更甜。 随后的日子，日子像流水一样，快得让人抓不住。我们排练合唱，那天晚上，头顶的灯光调到了最亮，把我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我们围在舞台中央，唱着“不是人间烟火色，本自洁净未尝尝”。唱到高潮处，我突然想起之前跟小强聊过的那些事儿，别看心里痒痒的，但更不想让他暴露。便，我故意把麦克风举得高高的，大声唱歌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词，手舞足蹈着。小强在旁边听得直拍大腿，我也认定挺不好意思，但也没办法，大家就在这儿唱得热火朝天，哪位也没心思管我唱得对不对。 有次上台，我忘词了。就在那一瞬间，台下突然宁静了几秒，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那一刻我认定自己像个闯祸的笨蛋，但随即又认定特别酷。我们接着往下演，原来大家早就习惯了这种有点小插曲，反而认定更真。 后来，那些天，我在后台角落里偷偷看表演。
看着台下那些不同年龄、不同身份的人，有送年货的，有卖春联的，有开着车回家过年的，还有穿着校服戴着红领巾的。他们站在那儿，脸上都带着笑，手里都拿着东西，仿佛这一天的演出是全世界最盛大的节日。我也发现，原来台下的欢呼声，有时候比台上的精彩更让人快乐。就算有时候嗓子哑了，腿也僵了，但心里那股劲儿还在，那种劲儿，像是家里那棵老槐树，风吹那会儿，就沙沙作响，让人心安。 最终，演出终止了。我们拖着箱子，一步一步往回走，脚底有点沉，心里却亮堂极了。
那晚，我们没回宿舍，就站在广场中央，看着夜空。天上的星星大量，像无数个小眼，眨呀眨的，仿佛在说“辛苦了”。我和同学们肩并着肩站着，手里还拿着宣传单，说“新店中学又上了一天学”。
那一刻，我认定特别踏实。 实际上，写这些看似琐碎的东西，不是为了记录啥大道理，只是想把我们这帮间或一脸懵逼、总有小意外的小学生们，还原得更真一点。在新店中学，日子不会一直那么顺风顺水，大家也会遇到唱不上去的歌，拉不出调的曲子，要么出于忘词被扣分。但正是这些不成形的瞬间，构成了我们最独有的记忆。 我也知道，赶明儿日子还长，还会有更难的挑战，比如音乐会的舞台剧，要么篮球赛的训练。但我不想再对哪位提啥“起初、其次”了，也不想再说啥“总而言之”。我只知道，只要每个人都在努力，只要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能闪闪发光，那新店中学这份厚重的底蕴，从小到大，就从这些零零散散的小故事里，一点点攒出来的。 风大了，吹起我头发上的发梢，我抬头看看天，又看看身边这群人。夜还深，但心里的火，已经烧得挺旺。
这大约就是我们要一直走下去的理由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