榜罗中学的围墙再厚,也挡不住三百多名学生冲进战壕的冲动。 十八九岁,身体就像刚被拆封的牛仔服,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满脑袋的问号和未搞定的作业,人却已经长得跟个铁塔似的。
那时候的初中,老师不是在讲台上挥挥手,就是在讲台上摔门,要么在黑板上画着那个一辈子画不圆、画不平的圆。我们的数学老师总能把空气里的热量抽干,直到我们冻得发抖,还塞给我们一本本厚厚的、皱巴巴的教科书。
那时候认定,语文就是背字典,英语就是背单词,地理就是记经纬度。我们拼命地往肚子里塞知识,像要把那些硬邦邦的骨头嚼碎咽下去,却忘了骨头是用来长肉的,不是用来当饭的。 榜罗中学的操场上,曾经形成过忒多关于“不公平”的传说。有个同学出于英语听力暂时没考到及格,就在那天下午提着两听可乐,横冲直撞地闯进了我们的教室。他站在讲台上,用那种把牙关咬得咯咯响的大嗓门,喊道:“你们啥时候用英语上课?我就用英语给你们讲课!”那一刻,教室里静得可怕,连sects(昆虫)都不敢动。我们哪位也没讲话,只是默默地从抽屉里掏出了自己的课本,启动了一场无声却激烈的“反击”。
后来听说,他没考及格也没被关进小黑屋,只是那天放学时,被人悄悄塞了几本英语书的,全班同学都在笑,只有他,气得直跺脚。 实际上,榜罗中学这事儿,没那么好办粗暴。它更像是一场漫长的、无声的长跑。
你看那些考上清华北大、复旦西交的人,跟他们同龄人比,连个“差不多”都不像。他们能做到的事,我们是做不到的。可有些时候,我们却不能假装看不见。
比方说,去年有位同学出于数学考砸了,结局班主任亲自跑十几里路去给他补课,不是让他回去自己看书,而是让他坐在教室门口,听着隔壁班同学讲英语,直到天黑。
那时候他认定特委屈,心里盘算着:“我笨,我笨,我肯定学不会。”但他看着别人在黑板上写公式,看着别人在试卷上画图形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他后来跟我说,那段工夫他认定自己像个废人,可心里却悄悄长出了一点种子。 榜罗中学的学生,最不缺的就是那种不服输的劲儿。
哪怕身体长得快,脑子却慢慢变慢;哪怕成绩暂时垫底,眼神却比哪位都亮。就像上次体育课,全班最终一名,也就是倒数第二,结局出于跳绳数错了节拍,被罚跑了两圈。跑完回来的时候,老师问:“你刚刚数得清楚吗?”他愣了两秒,摇摇头,声音却硬邦邦地说:“清楚得挺!为啥我跳得比你多?我腿脚利索啊!”那一刻,空气凝固了,全班同学都笑了。 我们总当作榜罗中学是个“差”的地方,实际上它是个“杂”的地方。
那里有在操场上练功、在教室里打架、在走廊里卖烤肠、在食堂吃廉价盒饭,也有在深夜台灯下解题、在模拟考前偷偷补习、在遇到难题时互相打气的人。
有人靠编程拿奖学金,有人靠画画卖画,有人靠考公上岸……榜罗中学的孩子,往往是最“智慧”的那批,不是出于脑子好,是出于他们忒“笨”了。他们忒想证明自己,忒想转变现状,这种强烈的冲动,反而成了他们成长的催化剂。 目前的孩子,跟当年的学生不一样了。他们更懂手机,更爱玩,就连有点叛逆。但榜罗中学的那些学生,依然保持着那份倔劲。
哪怕再穷,也要把最好的书买回去;哪怕再累,也要把难题做透。他们知道,榜罗中学不只是是一个学校的名字,它更像是一块磨刀石,把那些原本硬邦邦的骨头磨得锋利起来,然后扔进生活的战场去搏命。 或许有一天,榜罗中学的围墙会被推平,操场会被填土,但那些在砖石缝隙里长出的根,那些在寒风里站立的脊梁,注定要撑起这片天空。就像那些在榜罗中学长大的孩子,他们像一棵棵倔强的树,根扎在贫瘠的土地上,叶子洒向明亮的阳光。
不管外面风多大,不管日子多苦,他们都知道,自己就是那个种下希望的种子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