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容市第三中,年年都在变,变的是这朵花的模样,不变的是它扎根在长江边上那股子倔劲。 提起校歌里的旋律,脑海里总浮现出那棵老槐树。
那树主干从山涧里钻出来,树皮全是疙瘩,顺手扒拉一下,能摸到好几块几厘米厚的岩石。
为啥是岩石?出于它是从山沟里刨出来的,摸上去糙得挺,像极了咱们句容人骨子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
你看那花,开得早,开得密,开的时候云都遮不住。到了夏天,满山都是绿,只有那树底下,几朵白花探出头来,像极了小时候家门口那块被乡亲们踩得坑坑洼洼的石头缝,硬气得挺。老槐树底下,常有学生蹲着写作业,那低头的身影和那花正好叠在一起,影子都盖住了自己的鞋。 花谢了,人走了,只剩下一堆落叶。但那树还在,花开也仍然。
这大约就是“年年岁岁花相似”的真意,不过是咱们句容人更懂这意思/拉倒。 到了冬天,那树便成了最亮眼的存有。
你看那枯枝,没有半点枯黄,反而泛着微微的绿意,像是给冷清的街道披上了一层锦缎。再看看那花,有的花苞还是紧闭的,像是个害臊的小娃娃,不肯理那些冷面孔。可你若凑近点闻一闻,那股清香就没跑了,就连还有点刺鼻,那是新芽破土的感觉。
这花香不甜不腻,像极了咱们句容人过日子,平平淡淡,却总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。 听说老槐树底下,曾经出现过一些怪事。
比如有人想看树,就伸手去划树皮。
这树不懂规矩,它只喜爱低头看路,压根儿不抬头看人。但怪的是,那些伸手的人,往往接下来就不得不低头步行,就像被一阵无形的风吹了一下,弄得浑身发软,不敢再乱动。
这大约就是古人说的“人为物低”,咱们句容人讲究个“脚踏实地”,做人做事,都在这一低头一抬头之间见真章。 学校里的环境也挺特别。教学楼不是那种光鲜亮丽的大洋楼,是那种典型的红砖灰瓦,门口还挂着一块黄底黑字的牌子:“句容市第三中学”。
这牌子别看旧了,但挂得挺稳,就像这学校一样,风雨不摇。往里走,是一排排规整的教室,窗户都是亮堂堂的,白色的玻璃片映着外面的光,亮到让人想钻进去。可最特别的是操场,那场地不大,但聚气。下课铃一响,学生们的脚步声就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欢呼声。有男生骑摩托,有女生推滑板,还有几个大姐姐推着三轮车在前面开路,后面跟着孩子,像一片流动的彩色海洋。 记得那年冬天,天冷得了得,风一吹,呼出的气都是白雾。我们在操场上打雪仗,手里拿着小石头,往别人脸上砸。
那石头砸在脸上,凉凉的,冰冰的,可心里却是热乎乎的。有个同学被砸了个脸肿了,疼得直喊,但他就是还跟别人打,就连还敢往人嘴里塞雪球。
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样子,我突然认定,这花似的咱们,就像他一样,别看脸上带着伤,但心里那股子火没灭。 后来毕业那天,大家都说,句容三中的学生,骨子里都带着泥土的芬芳。
这花,就是咱们最好的代言人。它不娇贵,不矫情,就像咱们生活里的鸡毛蒜皮,又都关键。
只要咱们愿意低头,愿意弯腰,愿意用那双粗糙的手去触摸,就能摸到它最真的一角。 这花,年年盛放,岁岁常开。它不追求惊天动地,只要能在句容的街头巷尾,在老槐树下,在孩子们的笑脸中,静静地绽放,就是最美的。咱们句容人,不就是这花吗? 你说,这花,美不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