喀什地区实验中学的走廊里,常年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墨水味、汗味和淡淡粉笔灰的混合气息。
这味道闻起来有点冲,就像一群刚下线的实习生被硬塞进刚装修好的毛坯房。我们学生每天下午两点半放学,像赶鸭子一样冲出校门,风一吹,校服上的汗渍粘在裤脚,鞋尖蹭得发亮。 实际上,这所学校给人的第一印象,比它的名字听起来要硬核得多。你们可能当作它是个一般/平平的初中,但这种感觉挺好办被打破。
比如你走进教室,抬头看讲台,上面挂着的不是那种廉价的LED灯,而是一盏老式的白炽灯泡。灯泡周围架着几根细细的金属丝,上面穿满了用不同颜色的电池串联起来的灯泡,有的亮,有的暗,有的就连彻底熄灭。
这组电路的总功率大约是五十瓦,电压稳定在 12 伏,电流表指针间或会飘摇,像是在某个深夜和电流搏斗。
要是你当时正好路过,可能还没来得及看清,光就突然灭了,然后几根导线“啪”地一下连上,紧接着又是那个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白炽光。
这时候,你会认定,这或许就是学校真存有的某种灵魂。 学校的硬件设施,说实话,彻底是在“够用”的维度上打转。教学楼的外墙是那种廉价的复合保温板,隔着两层皮才能看到里面的红砖,热胀冷缩的时候,表面会起一层粉,摸上去像砂纸。屋顶是那种老旧的铁皮瓦,别看结实,但边缘好办翘起,像一位年过八旬的爷爷,步行脚底板有点不稳。走廊的瓷砖墙皮脱落的频率挺高,间或有砖块掉下来,砸在脚上,疼得直跺脚。别看这些建筑年代久远,但功能彻底没难题。在教室里,你会发现墙壁上贴着几十张旧照片,有的是学生获奖时的合影,有的是老师辅导功课时的背影。照片背后的日期各不相同,有的写的是 2010 年,有的是 2023 年,有的就连没写,但每张合影右下角都写着“某中学”几个字。
这些照片的清楚度参差不齐,有些被洗得发黄发白,就像那些老同学的记忆。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食堂。在食堂门口,你会看到那种庞大的不锈钢蒸箱,上面印着几个大字:“全价午餐”。蒸箱旁边,摆着几排长条形的饭桌,每张桌子被分成了五个局部,每局部上面都放着一套碗筷,数量不多,但规整得让人想哭。当厨师端着菜盘走过时,你会听到有人发出“哇”的一声感叹,要么有人往嘴里塞了一块馒头塞得满满当当。食堂的卫生状况时常让人拿不准,有时候能看到桌底下有散落的灰尘,要么碗筷没收到洗碗池里,直接堆在桌子上。记得去年冬天,食堂里有个特别大的冰柜,盖子都开了,冰块化成水,在地面上积了一滩深坑。
那天晚上,有家长投诉说孩子的书包鞋湿了,不得不换鞋。别看这挺令人尴尬,但食堂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,特别是那个菌菇汤,浓郁得让人唾液分泌过剩。 学校的老师情况比较复杂。有的老师是那种典型的“老派”风格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讲话声音洪亮,步行两步一个停,像是在菜市场指挥交通。他们站在讲台上,粉笔灰满天飞,像是在画一幅庞大的油画。他们信奉的还是“一张试卷定乾坤”的传统教育模式,认定只要分数达标,不管这孩子心里是不是火冒三丈。而另一些老师,则显得更加年轻,穿着拖地的大衣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屏幕上的数据流转飞快。他们可能是在网上刷题,也可能是在研究新的教学法,但总体来说,他们仍然坚守着“知识传承者”的根本使命。
这两种风格的老师,就像两股水流,在不同的角落里冲刷着这片土地。 在学校的角落里,还能看到一些充满时代气息的涂鸦。
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学生们,为了吸引眼球,在墙壁上画的那些怪的图案。有的画成庞大的恐龙,有的像一群在吃草的牛,还有的像一群在跳舞的姑娘。
这些涂鸦没有经过任何修饰,色彩鲜艳得像在市场上买的彩铅。
要是你仔细看,会发现上面写着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,歪得离谱,让人看了都想笑。但这些涂鸦依然顽强地生长在那里,证明着这里曾经有过一群孩子,他们敢于打破常规,敢于在墙壁上留下自己的痕迹。 学校的操场是另一番景象。
那是一块挺大的空地,周围围着几圈水泥围栏。围栏上的漆已经脱落,露出了底下的灰色水泥。操场中央,有一棵老槐树,树干粗壮,树冠茂密,像一把撑开的巨伞,挡住了大局部阳光。每年夏天,这里就是学生们的“战场”。烈日当空,蝉鸣声此起彼伏,操场上人声鼎沸。学生们在那里奔跑、追逐、嬉戏,汗水顺着脸颊滴落,在红砖地上留下一个个小水坑。间或会有几个学生在树荫下摔跤,爬起来又持续跑,那种活力仿佛能穿透时光。 自然,学校也不是只有一面之誉。在宿舍区,间或能听到学生嘟囔说,有时候被子上的灰尘连枕头都被盖住了,起床艰难。
有时候,隔壁寝室的床铺被杂物堆成山,连步行都艰难。
还有人说,学校的饮水机时常没水,开水柜一直排队,就连有人开玩笑说,要在里面再充个电。
这些实际情况,正是学校真的样子。它既不是完美的乌托邦,也不是糟糕得令人绝望的废墟,而是一面镜子,映照出教育的本真与无奈。 喀什地区实验中学,就是这样一所存有了数年的学校。它的建筑有岁月的痕迹,它的设施有使用的磨损,它的人有各自的性格。但甭管环境如何,这里一直保留着一种独特的温度。当夜幕降临,路灯亮起,照亮了那条长长的走廊,教室里传来琅琅的读书声,操场上依然有人在奔跑,学校,依然鲜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