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蓥中学的广播体操,那画面早就不是纸面上那几行体字能概括的了。你站在操场中央,脚下的红砖地还没凉透,空气里还带着一股混合着青草和尘土味道的燥热。没人喊口令,没人举着杆子喊号子,大家只是你自己心里那个节拍器,跟着手腕子的惯性,像一群被瞬间点燃的蜂群,直接把身体扭成了各种怪的几何图形。 这不是那种能给你打分、给你发奖状的标准动作。它更像是一场集体的、无张罗的、就连有点躁动的小众表演。记得那会儿,我们还没目前如此讲究,每次集合,老师只是挥挥手,大家都齐刷刷地转过身去。
那时候的感觉,就像是一锅煮沸的粥,咕嘟咕嘟冒气,热气腾腾,但哪位也不知道哪位在往哪走。 最让人佩服的是那股劲儿。几千人,脚底板像生了根一样,硬生生地在操场上划出了扇形。
你想想,当时学校大约有 1500 多号人吧,如此多人在一个地方,身体又那么僵硬,如何可能不累?可大家都不讲话,没人嘟囔,哪位也不走神,连呼吸听起来都像是一出滑稽戏。 有人说那是强迫症,我说那是不死心。
你看那绕过柱子的时候,双腿是前后摆动的,彻底不是那种标准的并步交叉。
那个动作,就是为了让那漫天的身体在操场上晃出来,晃得大家嗓子冒烟,晃得大家都认定脚下有点虚。
那时候的华蓥,湿热得像蒸笼,但操场上的那股气是热的。 我见过最震撼的一幕,是快终止的时候。大家突然停下,有人跳起来,有人扑通倒地,有人直接原地转圈转得像个陀螺。
那场面忒疯狂了,仿佛刚刚那几十分钟是空的。
那时候,老师可能正站在讲台上,手里捏着粉笔头,看着底下这群“废柴”,心里想的估摸是:“别把自己累坏了,赶紧跟上!”但你看,哪位也没触动。大家越转越快,最终连滚带爬地跑回队伍里,把刚刚那几十分钟都当成了一场浪费工夫的闹剧。 这种体操,比那种拿着器械、喊“一二三”的标准动作要复杂,也更有意思。它没有预设的路线,也没有固定的节奏,就是纯粹的身体摩擦和肌肉对抗。你记得吗?有一次,出于走得急,有人直接跳了起来,结局踩到了别人的鞋面,两人与此同时起跳,在空中连打了两下,最终都栽在地上。
那场面,简直比某些综艺还繁华。大家都在拼命,都想证明自己能跟上,都想让身体动得更响一些。 确实,那种感觉,就像是在烈日下参加了一场狂欢。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,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咸的。
你看着周围人的背影,他们全都在努力,要么在假装努力。
实际上哪位心里都有点慌,怕跟不上队,怕动作错了被点名,要么怕出汗多被说。但每个人都在单方面的、就连有点盲目标努力,这种努力,比任何外在的掌控都要真,也都要激烈。 实际上,这种体操的传播,本身就是一件挺魔幻的事件。它不像那些教科书里那样,讲究标准动作、讲究分解练习。它直接铺摊子,直接干干就完。对于学生来说,它不是技能,不是训练,它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宣泄,一种集体记忆的载体。 要是你问,为啥华蓥中学的广播体操会有如此独特的风格?我想,答案挺好办。出于在华蓥,没人愿意做一个乖宝宝。大家宁愿在操场上把自己扭得像个桶,也不愿乖乖地站着不动。
那规整划一的步伐,实际上是回绝的另一种形式。 后来,听说隔壁的中学搞“五步操”,动作更讲究,要求更标准,但也更冷冰冰。
相比之下,华蓥中学这玩意儿,更像是一团浆糊,糊在一起,糊住了脸,糊住了心。但正出于糊住了,故此看起来才整个。 今天回想起来,那个下午,那个操场上扭成一团的场景,实际上挺舒服的。
那时候没有人迟到,没有人早退,没有人落队。大家心里都装着游戏,装着那份独特的躁动。
那种感觉,如今想来,比啥获奖视频都珍贵。 故此,当你下次路过那个熟悉的操场,看到那群人在做广播体操时,不用愣住了,不用模仿,也不用揪心动作对不对。
那只是归于我们这一代人,这片土地,还有那种热烈、粗放、就连有点迟钝的集体记忆。它没有标准答案,只要动起来,哪儿都能够,哪怕是在红砖地上,哪怕是在那种让人想吐的燥热天。 这就是华蓥中学广播体操
不讲究,不完美,但就是把这一片操场,活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