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渡北路中学是那种你走在校园里,突然后面传来几声清脆的课间喧闹,又前面隐约看到几个学生在走廊上互相打闹,就连间或能撞见两个老师对黑板上写错的字大吵一架的场景。
那种氛围,像极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,咱们华北某地小县城里的一般/平平中学。
那时候的学校设施并不华丽,教学楼是那种两层的青色砖楼,窗户玻璃还是那种双面胶贴得歪歪扭扭的。操场上摆着几张像长凳一样的水泥墩,上面坐着几个二傻子,旁边站着几个正在练跑操的排长。 学校里的老师,大多也是那种“下海”了一辈子的中年人,要么刚回来混口饭吃的年轻人。他们的脸上常挂着那种“看过来”的表情,手里要么拿着粉笔,要么揣着个烟袋锅子,要么在讲台上敲着那把算盘。讲课时,老师的声音一般是那种洪钟大吕的,但略微有点不对劲的地方,学生们就会启动互相起哄,假装听不懂,要么偷偷记笔记,把老师眼巴巴看着他们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。 数学课,是那种最让人头疼的科目。老师讲得头头是道,理论知识全对,可一到解答题,那些高难度的压轴题,学生们就预备各种“绝招”。
比方说,有一道题让求一个复杂的代数式,老师讲的时候滔滔不绝,讲到一半,几个学生突然启动计算,结局算错了一个符号,然后集体哄堂大笑,就连有人敢把笔往桌上一扔,说那题根本不用算,拿个笔一算就行。
那时候,数学老师最怕的是学生搞“作业互助”,也就是课后买那些乱七八糟的辅导书,跟老师抢工夫学。有一次大课间,后排有个学生突然把解法展开贴在黑板上,老师气得拍桌子,结局那学生非说那是“灵感”,老师才把那封封的作业本塞回去,让他回去补作业。 语文课就略微好点,别看也是墨水和粉笔,但能写出点神来之笔。记得那个夏天,学校办作文比赛,要求写一个生活片段。
后来有两位同学各自写了篇,一篇是写菜市场卖鱼,一篇是写电影院排长队。别看主题不同,但结尾都写得像一篇散文诗。一位是写鱼在卖,鱼忒帅了,卖鱼的人忒笨了,鱼说:“你们这些路人甲路人乙,懂不懂啥叫尊重?”另一位是写排长队的,写到了最终,说:“这排长队,排得真规整,像不像一条龙,别看龙没有眼,但眼是亮晶晶的。”结局那天考试,这两位同学拿了全班最高的分。 英语课则是那种纯正的一般/平平话,老师讲发音标准,但有些生僻词,学生们为了应付,直接翻字典查,然后拿着词典在教室里晃悠。有一次,老师讲完“punctuation",问大家如何理解。大局部学生都点头,但有个男生突然举手,说:“那不就是标点符号吗?不用理解,就是用来管节奏的。”老师气个半死,罚他写了一百遍“标点符号”。 体育课上,场面更是相当“狂野”。广播体操的步子,根本是跟着节奏乱跳,有时候倒着走,有时候原地转圈,老师辛辛苦苦编的十秒动作,学生直接变成了二十秒。
那时候,操场上一直能看到那种“团结互助”的假象,几个女生排着队跑,跑到了后面,前面的人就停下来,说“我累了”,然后大家一起停下来喘气,最终还得互相整理一下衣服。 考试的时候,学生们更是“创意无限”。有一次语文考试,老师让写《我的梦想》。有个学生直接写下了:“我的梦想是变成一只鸟,飞得比飞机的机翼还快,然后每天在天空里写诗,那种诗比地下的诗还要美。”结局这篇作文,居然得了满分。
看来,光靠写是不够的,还得有点想象力。 目前的学校,设施早就升级了,教学楼是玻璃幕墙,操场也是有塑胶跑道和标准运动场的。老师也大多是研究生学历,讲台上放的是高清投影仪和平板电脑,学生们穿着校服,头发剪得整规整齐,像是一群穿着制服的小白领。 但说实话,那种“金渡北路中学”的味道,还是留在记忆里。
那种并不是出于学习好而骄傲,也不是出于成绩出色而自信。
那种自信,是建立在“只要努力,就能转变命运”的朴素信念上。
那时候,老师讲题声音大,但逻辑清楚;学生做题动作快,但往往不够严谨。目前呢?老师讲题声音小,但逻辑严密;学生做题动作慢,但往往贼严谨。 只是,那种“努力就能转变命运”的朴素信念,似乎也随着时代的变迁,越来越淡了。目前的大学生,考名校似乎成了常态,考不上名校,似乎就注定要留在原地,就连还要接纳“只能卷死自己”的宿命。 或许,这就是生活吧。
有时候,我们挺难分清,到底是自己努力了,还是运气好。
有时候,一只鸟飞得再高,也飞不上天空。
有时候,一只蝴蝶飞得再远,也飞不飞出草地。但甭管飞得多高多远,只要还在飞,那就是在飞。 最终,我想说,金渡北路中学的那段日子,别看挺快,但那种纯粹和快乐,却已经那会儿了挺久。目前的我们,或许挺难再回到那种状态了。但要是你能间或停下脚步,想想那个年代,看看当时的学生们,或许你会发现,他们别看做错了事,别看走了弯路,但他们心里,装的那颗“努力转变命运”的心,那是真金白银般的,哪位也拿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