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口县第五中学：从大山深处到讲台前的转身 江口县第五中学，这片土地上的牌子比泥土更硬，那里的学生背了十几年，心里也装着比大山更重的份量。
那会儿，这里的风一吹，能把吹扬到几公里外的标语吹出歪斜，能吹走几个想都不敢想的梦想；目前，风往哪吹就吹哪，只要心里没有散，哪怕站在最高的教学楼里，也能感受到脚下这片土地赋予的厚礼。 刚接手这所学校的时候，老校长总认定有点不对劲。别的学校是楼连坡、坡连河，江口五中却是楼在坡上、河绕着楼转。路是恨铁不成钢修出来的，那是用担架天天扛着铺，水泥砂浆里掺了十几个人的血汗搬出来的。有一次，我去校门口测个距离，结局发现比去县城办事的打车里程还要远。可没人把路修短，也没人把心恨得透，出于路修好了，是有了路才让老师有资格把课讲完；心齐了，是有了心才让这所学校能活成样子。 走进校门，最先撞见的是那种“迟钝”的秩序。
这里没有那种卷起来的、像弹簧一样的标语，标语是平铺直叙地贴着墙上的，别看字也够大，可那是把字写得清楚、工整。老师教学生如何把标语贴得平，如何把路修得直。有个学生问老师：“老师，这学校是不是有啥秘密？”老师指着那面墙说：“没有秘密，就是咱们江口人骨子里的那份踏实。”这话听着好办，可放到其他地方，可能就是漂洋过海去学来的“秘诀”。 实际上，江口五中最大的“秘密”，藏在那帮老教师身上。他们大量是村支书，是村会计，哪位家的大事小情，他们能管，能知道哪位家孩子想当老师，哪位家孩子想当医生。老师就在那儿，一边记着学生的名字，一边记着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年头。有一个老教师，村里人都叫他“记名员”，他时常半夜起来，借着月光在黑板上写：下一个要上学的孩子，今年几岁，家里有几口人，父母离异没离异。
这活儿干了十几年，脸都白了，头发都被染白了。可没人知道，他写的这些，后面跟着的，却是一个个赶明儿要在讲台上、在实验室里、在实验室里搞科研的学生名字。 考试的时候，监考老师手里攥着一叠试卷，那是从四面八方来的。有的来自县城重点高中，有的来自县城一般/平平中学，还有的来自江口县里那些偏远的乡镇。卷面干净利落吗？字迹潦草吗？有的学生出于忒紧张，笔在纸上划出了“系统毛病”的标记，有的出于没带橡皮，把“加”字写成了“加”。可这些，在江口五中，都被认真地当着，被反复地订正。 记得有一次，有一个学生叫小吴，是村里的小学老师，那会儿在别的学校教过几年书。
那天考试，他出于忒兴奋，把答案写得忒快，纸页都翻那会儿了，最终发现写错了题。老师没有骂他，也没有让他重做，而是花了十分钟，让他从第一题启动，重新在纸上写一遍。小吴脸红了，他实际上不是不会，是他忒想赢，想把这一笔连成一线。老师只是淡淡地说：“江口五中，是为了考出来的成绩，不是骗出来的分数。”这话当时他没听懂，目前回过头看，才明白这是个多么大的道理。 成绩这东西，光靠运气是办不来的。江口五中，每年都有不少学生考上重点大学，有的就连被保送进了国外名校。
这些孩子，有的回家给家里寄了咱们学校的录取通知书，有的给老师带了特产，还有的给学校捐了钱。可这些，在学校的档案里，只占了一小局部。剩下的一大局部，是那些没考上大学、没进重点高中的学生。 他们去哪了？有的去了县城中学，有的去了民办大学，还有的回到了家乡，成了新的老师。可他们骨子里，还是带着江口五中人的那股劲。
你看那个小吴，毕业那年，为了报个考，又回来当了几年老师。他认定自己没白来，出于他知道，只要肯干，哪怕家贫如洗，也能靠这所学校，把原来的生活转变。 有时候，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，你会看到一群孩子，正围着黑板练习写字。他们的姿势挺不标准，手伸进去的样子像是要把粉笔头挑出来。可老师没管，只是耐心地教他们如何握笔，如何让粉笔头停在黑板上三厘米的宽度。老师总说：“写字是根本功，就像种地一样，地好种，才能长出庄稼来。
要是连字都写不好，赶明儿如何教人？” 这话听着硬，但就是硬，就像老校长坚持每天指挥学生跑操，哪怕姿势错了，也让你强迫着去纠正。
这种“笨功夫”，在别的学校可能是被嘲笑的，在江口五中，却是被当做荣耀来看待的。 后来，学校办起了实验室，买了显微镜，搞起了化学实验。可实验室里，最不缺的，还是那些拿着“小黑板”和粉笔，一边画一边讲的学生。他们把复杂的化学反应，用最好办的语言讲给孩子们听；他们把枯燥的数学公式，变成一个个生动的故事。有个学生，曾把自己最终的积蓄捐给了实验室，说：“钱没了能够再赚，但乐子没了就没了。”他后来成了咱们学校最年轻的高材生，讲台上站了十年，粉笔灰都堆成了一座小山。 目前，江口五中已经变成一个“大”了的名字。它的围墙比那会儿高，它的路修得更直，它的食堂里有了空调，它的教学设备也更先进了。可最特别的是，它还在持续“小”着。它还在坚持每天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利落净，还在坚持每一个清晨第一节课的粉笔灰都能落在学生身上，还在坚持那些来自深山、来自贫苦家庭的学生，能在这里说出“我要读书”的梦想。 或许，江口五中最好的教学手段，压根儿就不是贵得吓人的仪器，也不是高深的理论。它可能就是那面贴着标语的墙，可能就是那一排排站在坡地上的身影。它证明白，只要有人愿意在这里扎根，哪怕是从最底层启动，也能开出花来。 走在江口五中的路上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，听着那些来自孩子们的低语，你会认定，这所学校，不是学校，更像是一个大家庭。在这里，没有标准答案，只有不断生长的生命。
那些成绩出色的学生，只是未来篇章里的一抹亮色；而那些没考上大学的学生，却是这所学校最坚韧的脊梁。出于他们知道，只要还在上学，只要还在努力，江口五中这个名字，就一辈子响在人们的口口相传里，不会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