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目:那抹被遗忘的蓝 学校门口的老槐树,像一位沉默的守夜人,哪位路过都在那儿坐待会儿。
实际上它更像个固执的老人,专挑人最累的时候管闲事。 上周五,我赶着去参加全省中学生作文大赛,心脏已经怦怦直跳,像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都挤出来。初四的语文,简直是场灾难,作文分高、要求严,语文老师的嗓门比隔壁班班主任的大,恨不得把我们的耳朵给震裂。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台灯惨白的光映在脸上,我写了一下午,笔尖在纸上摩擦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写完交给语文老师时,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,痒痒的难受。 “慢点,慢点,再慢点,”老师的声音不大,像是从隔壁房间传过来的,“这次作文主题挺具体,得结合身边的小事,别总搞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 “啊?哦。”我脑子一片空白,赶紧站起来收拾书包,“老师真是细心,我立马改。” 走出办公室,阳光正好,空气里全是热浪。街角那家卖红薯的小店,老板是个五十开外的大叔,正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铁铲。
那热气腾腾的红薯,像一块块的小火球,在锅里翻滚。我买了一个,咬一口,甜得发苦,又像初恋一样,让人心里暖烘烘的。 “老乡,”大叔头也没抬,声音带着点沙哑,“早饭吃的?” “刚买的,要咸的。”我搓了搓手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急切,“那个,您知道最近那个作文大赛如何报名吗?仿佛没啥规定,只要写得有新意就行。” 大叔笑了,眼眯成了两条缝,嘴角咧到了耳根:“行啊,年轻人,只要真能让人记住,就写吧。
不过啊,我得提个醒,别把那个所谓的‘立意’弄得忒深了,忒深了,反而好办写得干巴巴,像机器人似的。” 这话我记在心里。
实际上吧,老师说的“立意”,在我心里早就变成了“胡扯”。我最近特别爱写那些没意思的事,比如跟鸭子打架,比如看蚂蚁搬家,要么就单纯地发呆。
那会儿认定这些忒好办,不够“深刻”,但目前想通了,生活里那些琐碎、荒诞、就连有点酸溜溜的小插曲,才是我们真正活着的证据。 我把手机打开,翻出那个大赛的报名表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小字。我突然意识到,自己仿佛一直在等着啥,等待一个完美的、合乎规范的范文,等待一个别人可能都看不懂的高深技巧。可事实是啥?事实就是,只要动笔写,哪怕写个鬼 story,哪怕写个鸭子打架,只要写出来了,就被看到了。 放学路上,夕阳把老师的背影拉得老长。
那老槐树又变回了它原来的样子,叶子绿得发亮,风一吹,沙沙作响,像是在说“加油”。 我停下了脚步,没有讲话,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上,对着那棵老槐树,对着那片正在发光的天空,对着那条热腾腾的红薯摊。我突然认定,这大味儿,这满天的光,这老槐树身上那股子倔劲儿,比任何高深的修辞都更有力量。 我不需求那些教科书式的华丽辞藻,也不需求那些让我头晕目眩的宏大叙事。只需求把心里这点小小的委屈、这点微不足道的快乐,像涟漪一样散开。 “写吧,”我在心里对自己说,“就写那根被拔了牙的狗的骨头,写那个卖红薯的大叔,写操场上那个没写完的数学题。写那些让人闻闻就脸红心跳、要么让人嘴角上扬的小事。” 夜深了,天黑下来。我躺在学校走廊的地板上,闭上眼。脑子里不再想着那些繁复的格式,也不想着那些所谓的“起承转合”。
只有老槐树的风声,只有红瓤黑肉的香气,还有那声轻轻的叹息。 或许,这篇作文的分数不会忒高,就连可能出于忒“俗”而丢分。但我知道,对于老师来说,哪怕是写一只鸭子,也充足让我中意;而对于我自己,能写出如此真的自己,就已经充足了。 夜色像一块庞大的黑布,盖在了这里。但我知道,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,会有新的光亮,会洒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,会照亮那些看似一般/平平的文字。 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