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隆中学的夏天:关于青春、汗水和那张旧照片的记述 提到基隆中学,起初想到的不是那些挂在墙上、摆成严肃方阵的毕业照,而是那个金属门环上刻着“基隆中学”四个字的斑驳水泥墙,是操场上被烈日晒得发白的塑胶跑道,是每一个离开时,脑海里那个具体的人——不是那张照片里的人,而是照片里的我们。
实际上我也挺抱歉,写不出那种教科书式的华丽辞藻,出于那张照片里的笑容,忒具体了,具体到足以让人忘记所有的滤镜和摆拍。 话说当年刚开学的时候,学校门口没有一个穿校服的学生,只有几个穿校服要么半校服的孩子。
那时候,基隆中学的校服就是那种蓝白相间的短袖,领口扣子扣得整规整齐,还是那种有点过大的宽松款。走进校园,空气里总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味道,不是香水味,更像是混合了青草汁、汗水和尘土的味道。
那时候的闹钟不是自动响,得按下去,得喊一声“起床”,才有机会听到那轻微得简直听不见的滴答声。 照片里的男生,下巴挂着一块半圆形的金属门环,那是我们集体买来的,要么我们攒了挺久的钱买回来的,锈迹斑斑,沉甸甸的。他咧着嘴笑,牙露在外面,那笑容大约没有经过任何修饰,出于那时候大家都是自己笑自己的,没人管你笑得合不合法,也没人教你如何把嘴咧到最合适的角度。他的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,眼角弯弯的,像是藏着啥秘密。旁边的女生,头发扎得高高的,马尾辫在脑后晃荡,校服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两颗,露出一截白脖颈,手里还拿着那本红笔芯特别粗的草稿本。 记得有一次晨读,忒阳毒辣辣地照着操场,我们几个人挤在树荫下,假装在聊聊数学题,实际上声音大得吓人。坐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,指着黑板上的公式,声音洪亮,就连把声音压到了最高,引得后面几个女生忍不住笑出声。
那一刻,我认定他整个人都亮堂了起来,阳光洒在他身上,连影子都被拉得挺长挺长。
那时候认定,只要心里有光,哪儿都是晴天。 后来,我们确实毕业了。大家收拾东西,把书、包、皮带都一件件捡了出来。照片里的男生,依然站在那里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。
那个门环掉了,那是多年后我才在角落里发现的。他依然穿着旧校服,头发也还是那样,只是肩膀上多了几斤肉,那是吃不完的零食,是跑没跑完的体育课,是无数次跌倒又爬起来的痕迹。他脸上的笑容没变,只是笑容里少了一点锐气,多了一点释然。 那张照片定格在某个瞬间,捕捉了当时我们最原本的状态。它没有告诉我们要去哪儿,也没有规定我们要读多大的书,就连没有把基隆中学的校服穿成啥样。它只是记录了一群少年,为了一个共同的宿舍、一个共同的食堂、一个共同的梦想,在青春最滚烫的时候,所做出的选择。 有人说,毕业照是青春的墓志铭。但我更愿意把它看作是一张入场券。
这张照片告诉我们,曾经在这里,有过汗水的味道,有过奔跑的声音,有过无数个深夜对着镜子整理发型时的焦虑,也有过在操场上为了一个进球或一个解答题目而欢呼雀跃的瞬间。它证明白,甭管后来我们去了哪儿,换上了啥样的衣服,只要那个少年曾经在这里,他就拥有了某种不可复制的、归于“基隆中学毕业”的资格。 照片里的男生,目前可能已经不在基隆中学了,要么回到了老家,要么去了挺远的地方。但他站在那里,看着天空,眼神还停留在当年的那个夏天。
那一刻,我认定他依然年轻,依然热泪盈眶。 最终,我想说,不要急着去定义啥成绩,不要急着去规划啥未来。
这张照片挺特别,出于它不是那种我们照着拍的,它是我们自己给自己按下的快门,就连是我们自己按下来,然后给老师、给家长,还给那个即将远行、即将转变世界的自己。它不需求数据,不需求图表,出于它本身就是数据。它的存有,足以证明我们曾经在那里,证明我们活过了那个夏天。 故此,赶明儿看到基隆中学的毕业照,不要只看到那张照片。要看到门环上的锈迹,看到奔跑时裙摆的飞扬,看到汗水滴在路面上的声音。
那时候,基隆中学,才真正活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