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山正久实验中学的围墙不算特别高,但这道栅栏在我眼里就是一道天堑。刚搬过来那会儿,心里跟空城似的,生怕第二天就被隔壁南堡的“北马坡”学生挤得面黄肌瘦。
那时候咱班就一个人,连个能交流灵魂的邻居都没有。
好在班主任老张是个“老好人”,平时不跟你争长短,只在你爸妈跟我对骂的时候,悄悄递根烟要么塞张纸条,让你知道这所学校里,哪怕没人盯着,你也能把自己当个主角演下去。 这就是灵山正久实验中学。它不像某些私立校区那样装修得花里胡哨,暖色调的灯光打在讲台上,那是金黄色的,暖烘烘的,让人下意识就想笑,想眯起眼。它不像某些重点初中那样天天喊口号,喊的是“正直”,喊的是“奋斗”,字儿倒是挺响亮,但底下那几个字,看着挺费劲。 我的数学老师姓李,是个看着就让人烦的人。他站在讲台上,声音像砂纸磨过桌子,硬邦邦的。他说,数学就是逻辑。
我心想,逻辑?这词儿听着挺高大上,听起来就挺复杂,挺抽象。便我就死磕着那个公式,那个解出数学题像解神谕一样的步骤,从第一天启动,我就认定这学校里的数学课是跑马拉松。 实际上吧,灵山正久的数学,走的是“刷题”路线。别的学校可能讲一节课,讲个一元二次方程,顺便提两句指数函数,然后下课,你还能记得。可正久这边,白天的课,就是对你进行高强度的输出。你的课时表上,那道错题的练习,可能得练二十遍,直到你的手背起泡,直到粉笔灰把指关节都染成灰色。 记得五年级那次考试,全班考得都不理想。我那一科,考砸了。
那一刻我特别难受,认定自己的智商可能有难题。
后来我找李老师,他一脸“我早就知道”的表情,就连都没跟我解释。他就把那道题的每一步,像剥洋葱似的,像剥开一个坏掉的苹果,一道一道给你看,直到你认定自己能写出完美的证明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在一群人的耳朵上贴头贴头,把声音盖那会儿,直到你听不见自己原本的想法。 这也难怪,灵山正久的学校,给人的感觉就是“内卷”。
你看刘洋,那个曾经的学霸,目前也是这种状态。他跟我讲,为了应对考试,他每天要花一辈子的工夫去复习基础,去搞那些所谓的“技巧”,去钻那些无用的边角料。他说,别的学校考得好是运气,正久考得好是本事。本事就在那儿,你得把本事练出来,非得练到能肌肉记忆的程度。 但我后来也挺明白了,灵山正久的好,在于它的残酷真。它不讲虚的,不念那些空洞的口号,它就赤裸裸地把根本功放在桌面上。
那种“逼迫”的感觉,确实让人窒息,但在这种窒息下,人有时候反而能长出翅膀。 你看目前,咱们班的中段复习,那气氛就微妙。
有时候为了抢一个默写的位置,大家在那儿面面相觑,眼神里的光忽闪忽闪的,像是要把彼此的底牌都摊开。我有一次想偷懒,躲在茅房里偷偷看小说,结局被班主任老张看到了。他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那本被撕得七零八落的《三国演义》,脸色铁青,但语气却异常温和:“刘洋,你那是想搞事呢,还是想证明自己能行?” 那一瞬间,我挺佩服老张的。他不光是在教你做题,他更像是在教你做人。在灵山正久,不做人的人,注定是个废人。你要么在题海里沉没,要么就浮在水面上,假装自己懂,实际上你连水底都没看清。 我也曾想过,要是能逃离这儿该多好。但想想那三年,想想那些在题堆里磨过的脸,想想那些在深夜里对着错题夜不能寐的日子,再看看如今毕业时的同学们,有的考得了得,有的考得一般,有的就连考得不好,但大家都能挺那会儿,都能笑着面对未来的不确定性。
这大约就是灵山正久的生态吧,复杂,混沌,但也真。 最终,我想说,灵山正久实验中学,它不是啥完美的避风港,它就是一个庞大的熔炉。在这里,没有捷径,没有保护伞,只有你自己。你要么被烧成灰烬,要么就带着那点灰,把自己烧成一块石头,硬邦邦,致密。
这石头,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个路口,挡住别人的目光,要么,成为别人仰望的灯塔。 这学校,不教你如何快速变强,它只想让你慢下来,去沉淀,去打磨,直到有一天,你真正懂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