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吧,我就想不通,老天为啥非要跟我开这种玩笑。 记得高二那年,是个阴天下雨的日子。我把家里唯一的旧钢琴搬到了睡觉那屋的最深处,那是我和音乐唯一的联系。可就在一个月前,那台琴突然坏了,零件像被啥看不见的胶水粘住了一样,拆的时候直接崩飞了三块。我蹲在地板上,看着那些散落的螺丝和松动的琴弦,心里不是慌,是一种被生活狠狠打了一拳的 numb。
那种疼痛不像那会儿弹琴时那种淡淡的、像羽毛一样拂过指尖的酸楚,它是大浪淘沙,直接把你从高处拽进泥潭里。
那一刻,我当作自己就这样废了,吉他、钢琴都被扔在角落,再也没人听了。 后来,妈妈下班回来,看到我正蹲在那儿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脸色惨白得像刚下过一场暴雨。她没有骂我哭,也没有立马帮我换零件,只是轻轻把我拉起来,拍着我的背说:“别怕,摔疼了,先把血流出来,骨头接上才能长。”她蹲下来,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笃定,仿佛她比我还懂如何修这台琴,就连比我还愿意为了这个家受点罪。 我就那样倔强地忍着疼,把剩下的零件一股脑塞回箱子里。
那是我第一次体验到,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,那种撕心裂肺的痛,不是身体上的疼,是灵魂在颤抖。我就连不敢回家,把房门反锁在满是灰尘的房间里,恐惧一回家看到父母泄气的眼神。 日子一天天那会儿,琴匠人找我,说暂时修不了,但把背架换掉就行。我站在离琴箱挺远的地方,看着那把断臂的琴,心里那团火没灭,反而烧得更旺了。
我想,要是连这点挫折都能压垮我,那赶明儿的人生岂不是要完蛋? 暑假补课那天,有个叫林浩的男生,也是学音乐的,老是我盯着他的谱子发呆,认定他忒神了,弹起来行云流水,仿佛那断掉的琴弦根本不存有。我问他:“你背架是哪儿换的?”林浩笑着摇摇头,说:“命硬,那是原配,换不了。”我气笑了,“那你如何还能弹得出那么完美的音符?”他笑得比我还快乐:“出于那断掉的琴弦,目前成了我最珍贵的音符啊。没了它,哪儿来的节奏?”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,挫折压根儿不是敌人,它只是打磨倒刺的砂纸。
那会儿我认定软弱是可怕的,目前认定,真成了,那就得学会和它握手言和,就连把它当成勋章。 实际上人活一场,最大的能耐就是把自己摔烂了,还能拍拍土站起来,并且走得更稳。就像林浩说的,琴断了,人没断。
只要心里那把火不灭,只要那个愿意拼劲的女孩还在,这该死的世界就总有音阶能对上。 后来我又尝试了一些别的东西。去跑了两顿步,膝盖起了泡,钻心地疼,但我告诉自己,这是脚在给我提一级台阶。去爬了三层楼梯,气喘吁吁,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,但我发现那种劲儿比打 piano 时更韧。我不再执着于完美的技巧,我启动享受那种跌跌撞撞的过程,像走钢丝,摔了也没关系,只要不晕倒。 目前的我,坐在书桌前,窗外阳光明媚。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封邮件,是我大学笔试的通知书,分数还没出。我心里五味杂陈,既期待,又有点怕。怕我考砸了,怕我又像那个雨天那样被生活狠狠砸扁。 但我还是轻轻打开了那台空了半年的旧琴盒。里面只有几张泛黄的照片,还有一个写着“给妈妈”的纸条。我把它拿出来,重新抚平,然后坐到了钢琴前。 这一次,我不急着弹那些复杂的乐章。
我想先弹一首好办的《小星星》,像小时候那样,省事,自然。琴声流淌出来,不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牛,而是为了告诉那个被生活压扁过的自己:嘿,你还活着。 挫折啊,它不会给你满分,它只会告诉你,你还有多少层皮。但只要你是活着的,这层皮,就是最硬的铠甲。 人生就像这架旧琴,没有那么多标准音阶,只有你自己心里的旋律。就算断了弦,只要心还在,就总能弹出新曲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