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贤中学的校长办公室那扇推开门,空气里总带着股混合了旧书墨香和午后阳光的味道,这股味道不是打印机吐出来的特别香,是实实在在混着粉笔灰和潮湿纸张的味道,让人一闻就知道,这里有人确实在办公。 校长姓陈,是个一般/平平得不能再一般/平平的校长,也就那样吧,也就长如此高,也就长如此瘦。咱们学校就在这座城里,周围几条街,全是水泥路,忒阳底下晒得发白。他手里一直攥着一支笔,这笔有点旧了,墨色发黑,笔尖间或磕在桌面,发出那种带着点“咯吱”声的声响,像是在提醒着哪位,日子还得持续过。 开学初,有个学生来问校长:“校长,咱们学校到底叫啥名字?”陈校长当时坐在办公桌前,没接话,只是递给他一张纸,上面印着“景贤中学”四个大字,字体是那种挺老式的宋体,笔画粗细不均匀,就像人走久了走出来的脚后跟,有点歪,有点散,但特别结实,透着一股子韧劲。 陈校长常说,学校没那么多名字,名字就是个壳,真正关键的,是里面那些人,是那些在教室里天天对着黑板写“日”字的学生。
有时候他也会跟年轻人瞎扯,比如今天去开会,他顺手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写着个数字“98”,指着说:“你看,这就是那会儿,咱们学校百分之九十八的学生,都还在读咱们这所学校,这数字别看低,但咱得承认,这数字是实的。” 这话听着有点虚,但在咱们学校,这事儿是实打实的。 记得高二那年,有个叫小明的学生,成绩一般,但特别倔。有一次数学考砸了,像个小丑一样被叫去办公室。陈校长就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根铅笔,在纸上画着圈圈,画得慢吞吞的,像哪位在跟蚂蚁打架。他说:“小明啊,你目前的分数不高,但你脑子里的那股劲儿,没骗我。
你看这个,你看那个。”他指着黑板上排列规整的数学题,那是去年期末考剩下的最终几道题,全是压轴题。小明低头看,眼都亮了,说:“老师,这题……"陈校长就笑,说:“别急,先算第一道,第一道不对,第二道不对,咱们再算。” 小明算完了,还没抬头,陈校长已经放下笔,指着旁边的一块板,上面画着一辆摩托车,旁边写着一行字:“李四的数学,等于零。” 这话听着挺损,但在咱们学校,这可是真理。李四,是咱们学校的老好人,那会儿成绩不错,后来出于跟班主任闹矛盾,数学退步了。陈校长也没直接日决他,而是说:“李四的数学,等于零。”意思是他的努力被数学给抵消了。
后来,陈校长特意让李四去给小明当“同桌”,两个人每天一起在教室后面坐,李四负责给小明讲题,小明负责给李四听题。
后来,李四的数学却没退步,就连启动有点拔尖。 这就是咱们景贤中学的“特殊”之处,不是那些轰轰烈烈的发明创造,也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理论,而是那种在角落里默默陪着你,推着你走,哪怕你走得慢,哪怕你步子小,只要你在走,我们就在看着。 有时候,校长也会忙得晕头转向,手机在手里晃得像只不停转的陀螺,上面的红点一闪一闪的。他接起电话,声音不大,带着点沙哑:“喂?市教委那边,明天有个检查,您看几点到?”挂掉电话,他又重新拿起笔,在教案本上圈出一行字:“明天,带学生去楼下操场,别让学生站着,让学生跑起来。” 这话听着好办,但执行起来,才真见功力。 下午两点,忒阳毒辣,操场上全是尘土味。学生们穿着短袖,跑得忒快,鞋带掉了,衣服破了,但没人喊疼,也没人嘟囔。陈校长就站在跑道边,手里拿着卷尺,嘴里念叨着:“第一圈,两百米,第一组,第二组,第三组……"他跑在前面,步子迈得挺大,像头牛,又像只狗。 有个女生跑错了,撞到了前面的男生,膝盖蹭破了皮,渗出血来。陈校长没停,一把扶住她,说:“没事,擦擦,持续跑。”女生哭得稀里哗啦,擦干了泪,又持续跑。陈校长看着她,没讲话,只是把她的鞋带系紧了些,又推了她一把。 有时候,他也想歇歇,想喝杯咖啡,想找个宁静的角落发会儿呆。但他不中,校长就是校长,今天还得去开家长会,明天还得去交材料,后天还得去开会。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,别看零件有点旧,可是功能完好,运转得挺稳。 大家常开玩笑说陈校长是“老油条”,但我认定,他可能是个“老黄牛”。
你看他,步行挺慢,讲话不多,但每一句话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分量,带着经验,带着那份对教育最朴素的热爱。 咱们景贤中学,就是一个一般/平平的学校,没有忒多光鲜亮丽的光环,没有忒多高大上的标语。它就在校园里,就在操场上,就在那些每天早起晚睡的学生中间。
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,只有日复一日的坚持,只有那支老掉牙的笔,和那本写满内容的教案本。 陈校长常说:“花有重开日,人有再少年。”这话听着好听,但咱们景贤中学的校长们,没有一个会年轻,没有一个会老去。他们只会把日子过成那样,把责任担成那样,把教育做成那样。 您也来看看吧,看看我们的校长,看看我们的教室,看看我们的操场。它们都挺一般/平平,但就是这些一般/平平,构成了最真的景贤中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