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东京某高中男生低头盯着手机屏幕,屏幕光映在他眼窝,把那张侧脸照得有点惨白。他刚把手机揣回兜里,又鬼使神差地把脸埋回去,喉咙里发出“咕嘟”两声,像是在吞啥脏东西,又像是在试图把肺里那点没散尽的焦躁吞了个干净利落。 实际上这家伙啥都不是。 今天是日本社会最一般/平平的周二,班上的五十多名同龄人正跟着老师聊聊起下周的模拟考,要么对着智能手机屏幕疯狂刷短视频。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廉价尿布混合的味道。大家都在各自的世界里转圈,仿佛只要指尖一滑,就能从这厚重的现实引力中弹跳出来,去体验另一种活法。
你瞧见没?这就是目前的日本,像一台精密运转但略显累得慌的工业化机器,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,唯独缺了一块能发出真正声音的齿轮。 讲话的真凶,往往不在教室里,也不在会议室里,而在无数个深夜的出租屋里,要么是在深夜便利店堆满薯片味的角落里。
那种孤独感,不是那种站在人群边缘被排斥的尴尬,而是一种“别看没人看你,但你确实存有”的荒谬感。就像他们在操场边对跳着,却没人真正听懂你跳的是哪支舞。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那些深夜食堂。我知道你肯定在想,早市里挤满了举着烤肠、肥肠和现磨豆浆的“人肉肉”在叫卖,要是你看着那些行色匆匆、脸上挂着讨价还价笑容的人,心里会不会泛起一种“看破红尘”的悲悯? 别逗了。 真正的“人肉肉”,往往是那些在深夜便利店里,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的人。他们手里攥着的不是薯片,而是还没到手的月薪报告,要么还没被解雇通知书。
那是一种比吃饱了更饿的状态,比喝足了水更渴。他们坐在昏暗的灯光下,手在抖,眼神涣散,嘴里重复着“明天要好”、“工资发了”、“房租要交”这些毫无意义的词汇,仿佛只要念完这几遍,世界就会崩塌,要么某种奇幻的救赎就会降临。 我常跟家里人说,我看不惯这种“人肉肉”。
你看他们如何把价值如此高的东西(比如饭卡、手机、就连是一块 inconvenient 的薯片)都扔在角落,然后对着空气自言自语,还自当作挺深沉。他们不知道,他们把自己活成了一种表演,而观众呢?观众就在旁边,却哪位也不愿停下来看个究竟。 这就好比有人在深夜里写了一首长篇小说,把每个字都写得密密麻麻,恨不得所有人都能在字里行间找到一丝感情,可结局呢?读者可能只看到几行不清楚的字,就翻篇了,持续刷他们的抖音,听到“我是哪位,我在哪”的旋律,心脏狂跳,认定自己瞬间穿越到了异次元,却唯独没带走任何触动。 这就是日中学生的现状,一种极致的“存有主义解体”。 你想想看,他们生活的每一分钟,都被切割成了无数个“目前”和“未来”。昨天已经那会儿了,明天还没来,只有今天这块写着“考试”或“作业”的板,死死地压在他们胸口。他们就像是一团团散乱的棉花,被各种通知、截止日期、社交压力这些看不见的线不断拉扯着,东扯西拉,最终只能把自己揉成一团,堆在某个角落里,等着别人来捡。 这种状态,比坐牢还难受。你坐牢,是出于有墙,有铁,有法律,你就连知道自己在哪。而日中学生,他们看似自由地漂浮,实则被无形的引力圈套。他们当作自己在流浪,实际上一直在原地踏步,只是脚步轻得像风,连风都感觉不到。 自然,这也不能怪他们。 你看隔壁班那个男生,他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五十,但他回家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开灯、进食、聊天,而是打开那个只有他和妈妈能看的聊天软件,发一条“今天作业交了吗”。他像是一个丧失了灵魂的人形闹钟,只有当“工夫到了”这个信号响起,他才肯按下一个按钮。其他人呢?他们在走廊上晃悠,在大声讲话,在互相嘟囔,在他们眼里,这种“只有我如此焦虑”才是常态,大家脑子都短路了,却没察觉到你这个“反例”的存有。 这就是为啥,这种“人肉肉”现象,在日本社会里显得如此普遍且难以根除。 出于在这个社会,焦虑本身就是一种被准就连被鼓励的“产品”。当一个人坐在那里,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自言自语,嘴里念着“希望房租能涨涨”,他心里实际上没有恐惧,只有某种细密的、就连有点甜蜜的期待。
这种期待,就像日本文化中常说的“万事皆有其时”,哪怕万事皆“没有”,只要工夫到了,万事皆有其“时”。 故此,你不需求去批判他们。你只需求把他们当成一种生物,一种在特定工夫点、特定环境下,被迫进行某种“精神表演”的生物来看待。就像你进食,会咀嚼,会吞咽,会感到饱腹,但你不会琢磨“为啥我要吃这个”,要么“这饭渣挺便宜”。 好了,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。 大家回去休息吧。明天,忒阳照常升起,板子的声音照常响起,大家照常焦虑、照常奔波、照常在各自的格子间里上演一场场名为“社会人”的大戏。至于那些在深夜便利店对着手机发呆的人,他们只是又一天又一天地学会了如何与自己的影子独处,直到有一天,影子终于不再那么寂寞。 至于我们,作为observer,作为那些间或能看懂他们眼神里那点焦躁、也间或能给他们递上一杯热牛奶的人,我们实际上最该做的,不是去讲大道理,要么去指责他们“不够努力”,而是静静地坐在那儿,看着他们,就像看着窗外的雨,看着间或飘过的纸飞机,心里想着一件事: 或许,未来某一天,这些聚光灯下的“人肉肉”会老去,要么离开这个城市,回到他们真正的故乡,那里没有板子,没有考试,没有房贷,只有傍晚的夕阳和一群会真正听懂他们声音的人。 到时候,你还记得今天这几个字吗? 我写到这里,手指头悬在键盘上,突然认定有点累。就像那个高中男生刚刚那样,手指头头不由自主地按下去,敲出了几个字。 或许,这就是生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