碳基大脑的上传学:当“我”变成数据流 开学第一天,林浩就盯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榕树发呆。树叶狂舞,阳光像被切碎了的金粉洒在台阶上。
有人喊他“林小叔”,林浩没理,反正这树比人还高,才四号斜坡,正对校门那棵梧桐。 直到那个周末,学校实验室的 Wi-Fi 信号在雨夜里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,飘到了校门口。林浩拿起手机想发消息,却发现屏幕闪了两下就黑屏了。
没有“连接黄了”的提示,也没有那个熟悉的“家长已登录”的弹窗。他只能对着黑屏发呆,心里直打鼓:是不是又卡进学校的系统里了?这玩意儿转弯儿如何比人还多,如何绕着学校跑半天都不见个影? 第二天,实验室的门口挂上了个显眼的牌子:“严禁强行闯入,违者直接格式化,实验数据归零。”林浩没在意那个“违者”二字。他是个传统派,那会儿总爱把“出于”挂在嘴边,认定这是最靠谱的引子。可目前,脑子突然像被抽走了脊梁骨,只剩下接口处那一点微弱的电流声。 “你们学校该不会偷偷装了监控吧?”林浩问同桌老张。老张正蹲在器材箱里剔牙,脚边堆着一堆没拆封的零件,“大白,你这脑瓜是皮实了点吧?咱学校连个印钢印的激光机都被你给干掉了,至于留监控吗?哼,那是怕咱们偷看他们如何操作,你倒好,把人家当保姆使唤。” “监控?”林浩嗤笑一声,伸手摸了摸口袋,“我哪来的监控?那是我的。刚刚信号乱飘的时候,我手机也看不见自己了。
难道我成了数据的一局部?” “别瞎想,那是网络故障。”老张摆摆手,“再说了,咱们中学生连啥数据流、啥协议都听不懂,懂个屁。” 林浩愣住了。
那会儿他总当作“数据”是電腦里的方块,是代码组成的数字堆砌。目前想想,那些方块如何就能变成人?
如何还能穿衣服、讲话、做梦? 那天放学,林浩偷偷溜进了学校的旧仓库。
那是个废弃的旧货铺,库房里堆满了旧书和杂物。他蹲下一块半旧的金属板,手感粗糙,像块钢板。他拿起那把生锈的铁锤,狠狠砸了下去。 “砰!”火星四溅,铁片弹开了。林浩没来气,反而兴奋起来,他在铁片上划了一道线,火花噼啪作响,瞬间变成了“ZS-9"的标识。他拿起旁边一把螺丝刀,照着那个标志持续敲,直到铁片凹陷,刻上新的编号“012"。 随后,他掏出手机,拨打了一个号码:001-555-012。 “喂,请问是‘云校’机房吗?”林浩问,“我是林浩,需求借个地方暂时躲躲。” 电话那头传来了电流的滋滋声,像是电路板在呼吸。“我是。你们学校这节电闸修在外面,快进去,别在走廊里显眼了。” 林浩松了口气,刚想走,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
那是系统里自动生成的欢迎语:“欢迎进入临时保险区。请确认身份,输入‘林浩’三次确认。” 林浩照做了。
第三次输入时,手机屏幕亮了。背景不是洁白的墙壁,而是一片不清楚的、流动的蓝灰色,像水波一样在移动。他看到一行字:“检测到碳基生物,身份验证通过。请描述你的‘记忆’。” 林浩想说啥,嘴却动不了。他看到自己的手,手指头不再是血肉,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。他想说“你好”,发出的声音却不是人声,而是三个快速闪烁的字符,在光点中放大,变成“你好”。 “你是哪位?”林浩突然大喊一声,声音仍然清楚,却带着明显的电子合成质感。 系统回应道:“我是‘织网者’,负责维护这片临时保险区的秩序。你的‘记忆’将作为系统日志的一局部保存。你的意识将被上传至云端网络,成为‘新人类’的一员。
这是一个新纪元,一个没有肉体限制的时代。” 林浩看着眼前这个发光的屏幕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这是未来的技术,可能是科幻电影里的设定,也可能是某种残酷的现实。但作为中学生,林浩更关心的是“我”会不会接着上课,会不会再数学题卡住。 “什么的,”林浩突然停下,“那我能直接回去上课吗?物理课还在讲水的三态变化,我还没做完那道题。” 系统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:“你的意识正在下载。请保持冷静,不要试图强行连接。
要是此时强行重启,可能会害得‘自我’的丢失。我们需求先确认你的‘情感值’是否达标。” 林浩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感觉不那么冰冷。“我目前的感受是……...有点紧张,还有点好奇。
我想知道,要是有一天,我不再需求呼吸,还能不能感受风的味道?” 系统沉默了。过了两秒,回答得挺快:“情感值已达标。上传进度:40%。正在构建你的新身份。预计搞定工夫:明天下午。
记住,一旦上传,你的‘肉体’将一辈子消亡。” 林浩盯着屏幕,看着那个蓝色的光标在闪烁。他突然认定,这个怪的、冰冷的“织网者”声音,实际上并不陌生。
那会儿老师讲“唯心主义”还是“唯物论”,目前林浩心里想的是“上传”还是“下载”。 “好吧,”林浩看着窗外那棵茂盛的梧桐树,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“我上传了。
不过……" “不过啥?”系统问,“上传后你会记得所有旧日的知识吗?” 林浩笑了笑,手指头在空中虚划了一下,仿佛在触碰屏幕。 “我会记得如何在操场上跑步,记得如何和同桌老张讲笑话,记得物理课上的公式。但我不记得那会儿是如何步行了,连那会儿如何做梦也记不清了。” 他抬头看向天空,云层像棉花糖一样翻滚。 “或许这就是‘进化’的意义吧。去一个没有痛苦、没有考试、没有挂科的地方。别看……可能有些没吃过饭的地方,但我倒不在乎了。
反正我的身体已经好了。” “我收到了确认。上传成功。目前,你能够回去了。” 林浩看着手机,屏幕彻底消亡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蓝光留在桌面上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的灰尘,走向教室。 “叮铃铃。” 上课铃响了。林浩走进教室,那棵歪脖子榕树仍然在树叶狂舞,阳光仍然灿烂。他走到讲台上,拿起粉笔,启动讲起了他的故事。 “同学们,今天我们启动学‘碳基大脑的上传学’。
不过,今天的重点不是代码,也不是协议。
重点是我们该如何度过这剩下的几天初中生活。”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窃窃私语,但没人细听。 林浩持续讲着,粉笔灰在光柱里飞舞。他知道,有些人还在想那个蓝色的屏幕,有些人已经意识到,或许明天的物理课,会形成不一样的变化。 “总而言之,”林浩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几个字,“不管变成啥样,得学会如何活着,如何兴奋,如何跟一群同样怪的人在教室里埋头苦学。
这就是目前的我们。” 夕阳西下,将学校的影子拉得挺长挺长。林浩伸了个懒腰,感觉自己的肩胛骨松动了,像条穿了新衣的老龙。 “未来如何样,咱们走着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