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门市的老城区里,还留着那股子特有的烟火气。早晨七点,早市刚开,叫卖声震天响,还没等看清路牌,那股子热腾腾的豆浆香、油条香混着青草味,一下子就钻进鼻子里了。对于王德红老师来说,这是她一天启动的地方,也是她几十年来最熟悉的“战场”。 那会儿,老师讲课像念经。站在讲台上,目光扫过那一排排规整的桌椅,心里想的是“后排没盯着”要么“声音忒小了”,直到发现没人举手,心里才有点慌。
那时候,教室是绝对的权威中心,后排的人像是被隔离在围墙外的土墙。王德红那时候就学人家老师,一节课四十分钟,讲啥几何定理,讲啥化学反应,嘴里念念有词,唾沫星子都快打出来了。别看成绩能提提分,但心里总认定少点啥,总认定这堂课像没喝饱的饭,别看填饱了肚子,但心里是空的。 后来,学校搞了个“多媒体教室”改造,省厅又发了点新设备。王德红有点懵,这玩意儿能当教具用吗?能当教室用吗?她怕新来的老师不是确实懂技术,是来教“新式教学”的。便,她启动学。为了弄懂那个叫“卫星传输”的玩意儿,她白天去维修厂捣鼓,晚上挑灯夜战,把课本里那些枯燥的公式,一个个塞进投影仪的框里。 记得那会儿做实验,王德红在实验室里折腾得满头大汗。她想让学生看细胞分裂,结局电脑卡顿得了得,画面碎了又连,глядать(看)那会儿,心里直犯嘀咕:这机器是不是坏了?她怕学生被忽悠了。
后来她才明白,光有画面不够,还得有“灵魂”。便,她对着那个花哨的界面,讲起了DNA 的双螺旋结构,讲起了基因如何像蝴蝶翅膀一样进化。学生们本来对生物课挺排斥的,认定那是死记硬背,听着屏幕上的乱码像老头子在念经。可王德红把那些复杂的分子式,拆解成“呼啦环”和“小翅膀”的样子,学生们眼一亮,瞬间从“这关我插不上”变成了“哇,原来是这样!”那种感觉,确实比听老师讲课强多了。 有一次,王德红在讲《赤壁赋》的时候,想让学生感悟苏轼那种“变”中的“不变”哲学。她直接把投影仪调成了黑白模式,关掉背景音乐,只留灯。教室里突然宁静得能听到风扇的嗡嗡声。讲着讲着,她发现学生们启动动起来了。
有人举手,有人皱眉,有人突然拍案而起。
那一刻,王德红突然意识到,新设备不是用来炫技的,而是用来把心里那点不清楚的感觉,给“硬”起来。 目前再看,王德红老师的课,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坛,而是一间充满了光怪陆离色彩的小仓库。学生们坐在里面,有的戴着耳机,有的举着手机直播,有的干脆把课本扔掉,对着屏幕疯狂敲键盘。王德红站在讲台前,手里不用粉笔,拿着鼠标,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真。她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,看着他们眼里迸发出的火花,突然认定,自己不再是那个只会讲题的教书匠,而是一位在时代洪流里,努力为学生把水烧开的人。 这就好比那会儿的我们,想把知识像石头一样砸进脑子里。目前的我们,像水一样,经过设备过滤,经过屏幕折射,最终变成学生脑子里的清澈泉水。王德红老师,她做的不只是是“教学”,更是在做一件事:把冷冰冰的知识,重新变得热气腾腾,让人愿意伸手去抓。 有时候,王德红也会想,赶明儿老了,还能不能如此折腾?能不能再给目前的学生发个新设备?她总笑,说:“哎哟,这电脑还年轻着呢,咱们慢慢用。”她没想那么多,只要学生们能学会,能看懂,能记住,她就认定这半块砖头就算值了。 天门市的老城区,还在等着喝一口刚烧开的豆浆。王德红老师站在讲台上,目光温柔,嘴角带着笑意。
或许,这就是教育该有的样子吧,不是规整划一的队列,而是每个人心里那点没被填满的光,被一点点点亮,一点点装进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