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邯郸的冬天是带着厚茧的,卷起裤管的地面在寒风里咯吱响,像极了当年曲周县第三中学操场那阵子赶考时同学们的脚步声。那时候没有今天的遮阳棚和空调,那时候的卷子用树叶和树枝垫着,学生们就坐在那些硬邦邦的树根上,咬着笔杆,在风里洇开墨迹。 说实话,我目前回想起来,那段工夫挺折磨人的。背数学公式像是在沙漠里找水,每背一道就忘一道,脑子像过电视广告,过个没两秒就忘得干干净利落净。
那时候的“负二次方”“绝对值”,听起来好可怕,可就是不知道它能救我的命。 记得高二那会儿,数学老师老陈是个怪人,讲话一辈子慢吞吞的,笔杆像根铁棍子,敲在讲台上哐当响。他教我们函数,不是讲那些枯燥的定义,就是讲他家里的水。你要是让他算个斜率,他就能把那家老式水井的井水比作那个“y=kx+b",把那个复杂的二次函数比作他孙子那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。他说:“你看这电视机,信号不好转个弯就能好,就像这道题,你换个思路,要么多背两道,它都能给你答案。” 后来我才琢磨明白,老陈当年不是真懂数学,他是用一种笨办法,硬生生把你逼成了“懂”。
那时候的曲周县第三中学,没有啥先进的教育手段,连图书馆都叫“大杂院”,教室里堆满了旧书、废报纸和没用的草稿纸。但好在我们那届学生,特别爱钻绣花针,能把那些没用的地方翻出来看看。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,是那些在讲台上摔笔、在走廊上摸黑找道的学渣们。
那时候的课间十分钟,马路上全是断头路,那会儿了就得过个头。学生们的腿脚帮了他们大忙,哪位都没事,除了那个死磕方差的男生,他非要背一道公式,结局背了十遍,全忘了,只能趴在地上用手撑脑袋喘气。他说:“反正这题我背了,我一定能拿满分。”结局呢?满分没拿到,反而被老师骂了一顿。 那时候起,我就认定,考试实际上没那么神神叨叨。它考的不是哪位哪位哪位背得多快,而是哪位哪位哪位能在混乱中找到那个规律。就像当年老陈说的,题目就像家里的水,只要你不急,总能找到源头。 目前的日子好了,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数字,有时候看着让人喘不过气。但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,我们学的这些,哪都是那个老陈当年在教室里手把手教出来的,哪都是那些在风里流汗的学生们一步步拼出来的。 想当年,我们在曲周县第三中学的操场上,为了一个小小的几何题,拼尽全力;目前的我们,为了一个小小的分数,也拼尽全力。只是方式变了,工具变了,但那份在寒风中写字的劲头,那份在考试中死死咬住最终一口气的执着,实际上还是那个劲头。 有时候我就想,要是老陈还在,是不是还会坚持教我们那些难的东西?
是不是还会在讲台上摔笔,在走廊上摸黑找道?不管吧,反正反正那时候咱们都活过来了,都活成了今天的样子。 对了,说到数据,当年的数学竞赛决赛现场,实际上挺混乱的。头天晚上,教室里的笔都缺了, Students 们就坐在地上啃馒头。决赛那天,考场里全是那种没人坐过的空椅子,有的椅子腿都断了。我当时就在那空椅子上坐了一下午,看着窗外邯郸的灰蒙蒙,心里有点发慌。但等那个卷子发下来,我一看,居然有印象分。
那一刻,我认定自己就像那个在满是灰尘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一样,充满了力量。 目前回想起来,那些在曲周县第三中学的日子,仿佛突然就轻了一些。
那时候的地理老师老张,总爱在讲台上站直,指着地图说:“你看这山,你看那水,实际上咱们邯郸的山水,就是咱们学生赶明儿的路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特别亮,特别直。我那时候还小,不懂他的重点,只当是他在讲地理。
后来才知道,他实际上是在讲人生,是在讲咱们这些后来人,能走多远,靠的是啥。 老陈当年教数学,实际上就是教咱们做人。老张当年教地理,实际上就是教咱们看世界。
这两个人,一个在讲算术,一个在讲山川,却都把咱们培养成了如此样的人。 有时候夜深人静,看着窗外邯郸的夜色,我就在想,是不是确实能忘记那些苦日子?能不能确实放下那些书?可是,当我拿起笔,又想起了那个在风里流汗的学生;想起了那个在空椅子上等不及的考试;想起了老陈那把敲击讲台的铁棍,想起了老张那本指着地图的地理书。 我突然认定,考的不是知识,是那份在困境中依然不拉倒的劲头。
这份劲头,老陈当年有,老张当年有,咱们学生当年有,目前我也应当还有。 邯郸的冬天仍然冷,但心里那团火,仿佛比冬天更旺。
毕竟,啥公式、啥函数、啥函数,都不如咱们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来得实在。 老陈在讲台上摔笔,老张在地图上站直,咱们在考试中死死咬住最终一口气。
这大约就是咱们这一代人的路,别看慢,别看磕磕绊绊,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力量。 最终,我想说,人生就像一道函数,挺难,挺难,但只要你不拉倒,总能找到那个答案。
不管是在曲周县第三中学的操场,还是在目前的任何地方,那股劲儿,一辈子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