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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迁市特殊教育职业高级中学,说白了就是咱们宿迁人心里那个“硬骨头”的活化石,也是一群在尊严和就业之间咬牙坚持的“人”的集结地。别认定这名字听起来就挺晦涩,实际上它最大的特征就是老百姓爱叫它“特殊”职业高中,出于它的学生,不是那些被生活推倒路边的“碎瓷片”,而是那些曾经也想挺直腰杆步行,却被命运一棒子踹翻的“人”。 学校的大门压根儿不锁,风是自由的,但里面的“门”有时候又像是被焊死了一样,透不进光。走进校园,你会发现这里没有“教室”这个概念,大家挤在教室里,有的像挤地铁的人,有的像挤公交车的人。前排的课桌前,坐着几个背两撇小竹杠的学生,他们脖子上挂着听诊器,手里攥着体温计,眼神里透着那股子“我要验验瞧一瞧”的紧张劲儿。隔壁班几个有肢体残缺的同学,正低着头摆弄着栏杆,嘴里念叨着:“这栏杆如何如此滑,老想摔着,老师,我腰好疼。” 这里的老师,不是那种站在讲台上挥舞教鞭的“教书匠”,他们是被生活“杀伐决断”过的“老油条”,也是被规则“严丝合缝”过的“守门人”。记得有一次,有个叫李强的同学,出于生理机能没跟上,在课上不小心摔了一跤,膝盖骨折了。周围同学笑得前仰后合,有的还往他手里塞纸巾,有的还在偷偷摸摸地拍玻璃听响。只有坐在角落里的班主任老张,蹲下来,声音不大,但字字千钧:“李强,你不是有骨折,你只是缺个骨,缺了点‘疼’,这能怪骨头吗?”老张那一眼,看得人心里五味杂陈,既心疼他又认定有些不解。 在这里,进食是必修课,也是“见证”。食堂的桌上,一直摆着几个“硬骨头”:馒头、油条、红烧鸡块,还有几碟没人敢碰的“冷锅冷灶”。李强的同桌,是个叫陈芳的姑娘,她坐在角落里,把手伸进去,握住了那把没煮熟的大蒜,粗砺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,眼泪掉进了碗里。食堂阿姨启动动手,把那块大白菜切得碎碎的,递到李强面前:“李强,尝尝,烫不烫?”李强咬了一口,辛辣的滋味涌上喉咙,但他没哭,反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阿姨,这菜挺新鲜,就是有点辣,像不像个‘大怪兽’?” 有人可能会问,这学校能招到啥样的人?门招进来的是“残疾人”,但老师们招进来的是“一般/平平人”。出于在这里,“特殊”和“一般/平平”并没有泾渭分明的界限。一个身高一米七八、双腿有残疾的男生,和一个身高一米五、视力有障碍的女生,他们在课堂上抢着回答难题,他们在一起包饺子,一起听广播体操,他们爱看同一部电影。学校最大的智慧,就是把这群“异类”拉进同一个铁桶里,让他们看到,原来除了残缺,人间还有那么多温暖。 为了让大家能真正感受到“活着”的滋味,学校搞了个“特殊职业”的试验田。
那会儿,咱们想学个技术,要么去工厂流水线,要么去机关单位,要么在家坐等。目前,这门课变了。在学校的实训室里,李强学会了焊接,陈芳学会了操作机器,两个有肢体缺陷的同学,竟然能共同搞定一个复杂的装置。老师指着那台庞大的机械臂,笑着说:“看,这就是你们未来的饭碗。
那会儿认定 disability 是个贬义词,目前,它成了我们尊严的勋章。” 这所学校里,最让人印象深刻的,不是那些荣誉榜,而是那些“硬骨头”们自己写的“简历”。李强的简历上,没有学历证明,有的是一张手术记录;陈芳的简历里,没有工作证明,有的是一张康复手册。但他们每个人,都写了一行字:“我想干,我不嫌弃,我活过来就是本事。” 有时候,坐在后排,你会听到角落里传来声音。
那是李强,正疼得直抽抽,手里捏着一根手指头,那是他出院后家里最终剩的镊子。他抬头,看到陈芳正抬头看他,两人的目光交汇,都像两颗破茧的蝶,在光影中短暂地停了一下。
那一刻,教室里死一般的静悄悄,空气仿佛凝固,只有窗外宿迁的风在吹,吹过这栋楼,吹进了这一个个年轻人的心里。他们不吵不闹,只是默默地看着,就像看着两个同样残缺的灵魂,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坐标。 宿迁的省会城市,宿迁,大量人认定它平平淡淡。但这所学校,偏偏不一样。它像一颗倔强的钉子,深深扎进这片土地的肌理里,甭管窗外风雨多大,里面的灯一辈子亮着。它告诉我们,人生不是以年龄为刻度,而是以“痛”为尺度。当一个人愿意为了这份尊严,把生活过成一幅画,那这幅画,就叫“活着”。 至于未来,哪位也不知道。
或许明天他们就会去工厂,或许明天他们就会去学校。但在那之前,他们已在这所学校里,把“特殊”变成了“一般/平平”,把“残缺”变成了“圆满”。
这,就是宿迁市特殊教育职业高级中学,它的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