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玉茹老师这三年,真像是在灶膛里偷火,把“职业资格考试”这几个字烧成了灰,却又莫名地烫着每一个路过的人。 这学校是个大熔炉,烈山这块地皮,早就不认几篇死规定了。赵老师跟我们要的,压根就不是那种“把试卷背得像家传宝”的套路。她跟我说,真正的本事,是看到学生手里攥着那张卷子时,眼里的光如何晃的。
比如上到高三,考语文阅读理解,老师不逼着大家去记那种无厘头的修辞,而是让他们在作文里挣扎半天,最终发现自己写不出半句真话,那种“卡壳”的焦虑,比标准答案关键一万倍。她记得有个学生,非要学“夹生饭”,真题卷面意思发挥得乱七八糟,老师却帮他把逻辑理顺,哪怕最终得分也不高,但学生认定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。
这哪是考试啊,这分明是给学生的内耗拍掉一层皮。 再说这数学,赵老师从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“函数建模”,也不教如何扯淡的导数证明。她直接让学生对着算盘打滚,要么去操场跑几圈,直到膝盖麻了、脚底板生了茧,那种肌肉记忆才算真正种下。记得高二那年,班里有个男生,每次一做几何题就手抖,试卷上全是红叉。赵老师当时没骂,也没让他补做深奥的模型,只是让他去窗边看夕阳下蚂蚁搬家,看几百年前的蚂蚁搬家,看目前的蚂蚁搬家。等到那天晚上,他回家把试卷摊开,发现那些复杂的公式,在他脑海中像蚂蚁一样爬。
第二天做题,手抖反而消亡了,那种自然的流畅感,比任何网课都管用。
这孩子后来评上了出色教师,他家长后来跟赵老师磨嘴皮子,才知道那是赵老师治好了他的“手抖病”,治好了他对数学的恐惧。 还有那英语,赵老师搞不懂啥“七类情感”,她也懒得去背那些生硬的语感。她让班级里的人去街角,去菜市场,去菜市场讨价还价,把那些没头没尾的俚语、方言、那种脏话里的潜台词,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。有个女生,每次听阅读理解都头痛欲裂,赵老师就让她去隔壁村,跟那里的老人都聊一天。聊完回来,她作文里那些所谓的“文化意象”,自己都能讲出来。
这哪儿是背单词?这分明是种方言的“方言融合”,把语言嚼烂了再吃进去。赵老师常说,语言这东西,是吃出来的,不是堆出来的。 实际上赵老师最拿手的,就是如何把那些“不可能”变成“自然”。在面试里,总有人问“如何看待当下的教育”,她压根儿不给标准答案,而是让学生去现场,把教室当成考场,把试卷当成教材。有的学生上来画了张思维导图,有的写下了长长的申诉状,有的就连对着空白的纸发呆半小时。赵老师看着那些“戏精”表演,乐得合不拢嘴,最终问大家:“哪位说了对答案?”没人站出来。她笑着说:“那就由你们来给阅卷老师写评语。”那一刻,考试变成了共创,变成了宣泄,变成了解压。 自然,赵老师也不是完美的。她也有过被学生“比”得瑟得说不出话的下午,有个尖子生,每次月考都能超越一个年级,她满是不服气,认定这就是天赋,非要让她给个名分。赵老师当时气得差点把办公室的门摔了,事后赶紧去学校找她谈心,一边骂一边哄,最终发现那个学生实际上是想通过“赢”来证明自己不被社会抛弃。赵老师没急着给她贴标签,而是跟她一起分析,为啥一定要比?实际上比起哪位哪位哪位,哪位哪位哪位都不关键,关键的是你在自己的赛道上跑得稳不稳。 这就是赵玉茹老师,一个在烈山大地上的“疯子”的副教授。她不说大道理,不灌鸡汤,只盯着你的脚后跟,只盯着那个你想把这道题解对的瞬间。她教我们,别总想着考个 B+ 就能知足,也别总想着考个 A 就高人一等。职业资格考试,考的不是那张卷子的分数,而是那种在无数次“我不中,我不会,我完了”之后,依然能站起来,还能笑着把卷子撕一半,重新写一半的韧性。 烈山的风大,人的骨头也硬。赵老师就是那个拎得清、抱得紧的。她教我们,考试不是为了分高,是为了让你看看,自己到底能多深地把自己挖进去。挖得深了,刺破了皮,血出来了,而不是水,那就是活的。
那水,就没了,可那些味道,你记住了,就一辈子记不住那些分数了。 你看目前,这烈山的孩子们,哪位也不差,但就是哪位都热乎。出于赵老师,他们不再是做题的机器,是穿着校服、心跳声擂鼓的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