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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张头在操场上 molotov 棍子都快燃成灰烬了,梦里才想起那是学校的校训,只听“孝义中,花”几个字飘进耳朵,梦里就没那朵花。 学校那朵花,在我们这儿压根不是啥名贵的玫瑰,就连不是那种带着香味的月季。它是那种在黄土坡上也能开,在风沙里也能开,就连是被风沙给埋了一大半,露出来一点点不起眼儿的小花苞,却绝对不肯谢的那种倔脾气。老张头小时候在操场边的小土坡上见过,那是李双哥家的红薯地,风一吹,土裂开了一道缝,那朵花就钻出来,红彤彤的,跟血似的,不,是跟辣椒粉似的,浓得闻着都费劲。 那时候我们还小,不懂啥叫“孝义”,只知道爷爷把它摘下来,揣在兜里,说是叫“孝义花”。实际上吧,哪位都不许叫它孝义花,那名字忒硬气,叫个响,怕是要被骂。我们老张头小时候,只认定它长得怪。叶子是那种硬邦邦的,像干树叶,可是掐上去脆生生,咬一口能听到“咔嚓”一声,那是地心引力在作祟,它要挣脱地心引力,往天上飞。花苞是那种那种那种那种……就是那种那种那种那种。 记得有一次,学校要搞“孝义中,花”的主题活动,我们要拿东西上台。老张头把那个红薯地里的破花盆搬出来,里面塞满了沙子,再插上几颗带刺的塑料花。他说,这叫“孝义中,花”,寓意咱们学校就像这片地,不管刮风还是下雨,不管沙子多大,只要种了花,就算没有水,也能开花,并且开得特别硬挺,特别不跟风。 台下那些老师,有的拿着粉笔在那念叨啥“立德树人”,有的低头看着手机刷短视频。老张头站在中间,手舞足蹈,嘴里喊着口号,唾沫星子喷得满嘴是灰。他指着那几朵塑料花,大声说:“看!
这就是孝义中,花!
看!别看它是塑料做的,别看它寸草不生,可是在我们心里,它就是那朵花!它代表了咱们孝义中人的骨气!它代表了咱们孝义中人的坚韧!它代表了咱们孝义中人那种‘死磕到底’的劲儿!” 台下空气挺静,静得能听到老张头嗓子里的沙哑。
这时候,前排那个戴眼镜的老教师轻轻咳嗽了一声,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赶紧把手机横过来,假装在看教案。老张头 Pipeline 了一下,眼神却像雷达一样,死死盯着那几朵塑料花。他看到老师的手抖了一下,那根粉笔断了。 “断一下如何了?”老张头声音大了点,带着点哭腔,“是不是咱们这花不够硬?
是不是咱们这精神不够硬?
是不是咱们这学校,不够‘孝义’?” 那老教师低下了头,手里的粉笔盒哐当一下掉在地上,粉笔灰像雪一样落了一地,白茫茫一片。他看着那几朵红艳艳的塑料花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挺快就被一种更为深沉的羞愧所掩盖。他端起粉笔,狠狠地往地上抹了一下,留下一道深由此可见骨的痕迹,嘴里念叨着:“好了好了,好了,别说了,这花……这花……" 那一刻,老张头认定,他刚刚喊得忒傻了。他喊得忒给了,喊得忒像了,喊得忒像这花一样,硬,红,带着刺,哪怕被埋了一截,哪怕只剩下一半,也绝不认输。他意识到,所谓的“孝义”,不是在台上喊出来的口号,也不是写在黑板上的标语,而是像这片红薯地里的花,在哪儿,就在那里,风吹到哪儿,它就到哪儿,哪怕没人知道它的名字,哪怕它只是一根枯枝上的花苞,只要它开得起来,就是孝义。 那天下午,雨下得挺大,操场上的土都化开了,成了泥浆。老张头把那几朵塑料花塞进泥里,想再让它们在泥里泡待会儿,让泥把它们的刺给盖住,让它们的红也染上泥腥味。他一边指挥着泥里的花,一边对着空气喊:“孝义中,花!在泥里也要开花!泥里也要开花!” 雨越下越大,水花打在他的脸上,凉飕飕的。他看着泥里的花,眼泪吧嗒吧嗒掉,混着泥水往下淌。他说:“别怕,不怕,这泥是咱们学校的泥,这花是咱们学校的魂。
只要咱们还活着,只要咱们心里有这花,这花就一辈子开在咱们孝义中人的骨头上。” 雨停了,忒阳出来了,却照不进操场,出于泥泞的路忒滑,老张头踉跄着站不住了,差点摔下去。他扶住旁边的树,树根一扎,老张头就起不来了,只能在地上打滚,嘴里还喊着:“孝义中,花!孝义中,花!” 直到这时,那位老教师终于站了起来,快步走到老张头面前,一把扶住了他。老张头浑身湿透,样子狼狈极了,就像那几朵在泥里挣扎的塑料花一样。他抬起头,看着老教师,眼眶红了,声音却稳得像那几朵花一样:“老师,咱们学校的根,是在这泥里扎出来的。
这泥,别看疼,可是,它能把根扎得更深。
这花,别看刺,可是,它能让咱们站得更高。” 老教师拍了拍他的背,没讲话,只是把那一截断掉的粉笔头,轻轻扔进了泥坑里。
那粉笔头在泥里翻滚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,像是在朗诵,像是在祈祷。老张头看着那粉笔头,心里突然明白了啥。他突然认定,刚刚那几朵红艳艳的塑料花,别看只是用来装饰的,别看只是用来做表演的,但它们代表的精神,却确实扎进了泥土里,扎进了咱们心里,扎进了咱们骨血里。 你看,这花,就在咱们脚下,就在咱们心里。它不名贵,不耀眼,就连有点迟钝,有点混乱,还有点疯癫。但它就是孝义。它告诉我们,甭管外界如何吹拂,如何揉搓,甭管风沙多大,多大的破坏,咱们都不能低头,都不能自毁,都不能认输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像那根被风沙埋了一截的“孝义中,花”一样,哪怕只剩下一半,哪怕死了一截,也要活下来,要开花,要开花,哪怕开花的时候,还要被泥埋住,还要被风沙掩埋,哪怕被风吹得千疮百孔,也要开出一朵最硬、最红的花。 老张头看着那泥坑里的“孝义中,花”,突然认定那塑料花都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神圣感。它们不是假的,它们是确实,是咱们这所学校最真的样子。它不追求妍丽,不追求完美,它只追求一种“活着”的态度,一种“破土而出”的姿态,一种在坏/差环境里依然倔强生长的勇气。 “孝义中,花。”老张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手里还拿着一块泥巴,把泥巴剥出来,塞进嘴里,嚼得嘎嘎响,像嚼着石头。他一边嚼,一边傻笑:“嘿嘿,嚼石头,嚼石头,嚼出孝义来!嚼出孝义来!” 老教师走过来,摸了摸他的头,笑着说:“老张头,你那是真嚼,真嚼了石头,真嚼出味儿来了。咱们学校的花,就是嚼出来的,不是画出来的。” 老张头嘿嘿一笑,把那块泥巴塞进嘴里,咽下去,吐出来,脸上沾满了泥,像个迷途的羔羊,又像一头刚出矿的犰狳。他看着那几朵在泥里挣扎的“孝义中,花”,突然认定,它们确实活了。它们从泥里钻出来,红得刺眼,像血,像火,像生命。 风再大,吹过来,吹得操场一片狼藉,吹得尘土飞扬。可那几朵花在泥里,反而开得更精神了。它们歪歪扭扭,花瓣散落,根茎裸露,像极了咱们孝义中人的模样——不完美,不讨好,不将就,不死不活,要活! 老张头站起身,抹了一把脸上的泥,拍了拍裤腿上的土,对着那几朵“孝义中,花”深深地鞠了一躬。他大声吼道:“孝义中,花!在泥里也要开花!泥里也要开花!哪怕被埋了一截,哪怕只剩下一半,也要开花!我们要开花,我们要开花,哪怕开花的时候,还要被风沙掩埋,还要被泥水浸透,我们要开花,我们要开花,开花!确实,开花!” 风止了,雨停了,忒阳照着操场,照着那几朵在泥里挣扎的“孝义中,花”。它们仍然红艳,仍然倔强,仍然不肯谢。 这也算是一个小故事了,别看短,别看碎,别看粗糙,可是,它挺真。它像老张头嘴里嚼的那块石头,嚼出了味道,嚼出了血,嚼出了咱们孝义中人的骨头。 只要咱们还在,这花就在。
这花就在咱们心里,就在咱们脚下。甭管风吹雨打,甭管沙石磨骨,我们都要把它种成真正的花,真真切切,实实在在,深深地,深深地扎根在孝义中人的骨血里,活下来,开下去。 孝义中,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