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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津中学的艺术节,有时候会让人认定过分吵吵嚷嚷,要么忒过喧闹,但在我心里,那根本不是噪音,而是一种让人想疯了的快乐,一种能把骨头都震碎又让人重新长出新肉的活蹦乱跳。 咱们江津中学的艺术节,可不像是那些正经考试卷子。考分的时候,得看老师如何给分,如何抄答案,如何在标准答案的缝隙里抠字眼;那艺术节,就像是一场即兴的狂欢,跟哪位搭、跟哪首歌搭、跟哪个同学搭,全看缘分,全看现场气氛。你一到现场,可能会发现前排的艺考生早就被包起,每个人都笑得前仰后合,有人还在偷偷跟旁边人比划着刚刚那首歌的副歌谱子,嘴里哼着歌,彻底没意识到刚刚这一套动作在别人的眼下面,简直就是在自我毁灭。这种混乱,在我看来,恰恰是艺术该有的样子,是生命力最原始的迸发。 咱们看那舞台,有时候是那种大得有点寂寞的半圆形舞台,灯光像是从天花板漏下来的光,晃得人睁不开眼;有时候是那种精致得像掉进博物馆里的舞台,每一个布景都像是在讲一个老故事。
不管如何切换,人都得挤在那儿,你挤我,我挤你,挤得头发都贴头皮了,呼吸声都在嗓子里炸开。
最让人受不了的是那个叫“合唱”的环节,我有时候认定那叫“人肉合唱团”。
不是那种有指挥棒在中间挥舞,指挥棒根本看不见的指挥,就是一群人拿着话筒,对着空气喊话,喊得连自己的喉咙都发不出声音。记得有一次,我们的组唱,只有十几个人,却硬是唱成了那种“海阔天空”的大合唱,声音大得震耳欲聋,那些声音拉得挺开,把周围人的耳朵都震疼了。有个人在旁边乐,说这声音像要把天给捅了个窟窿。我乐,认定真好,认定这声音里有一种打破凡俗的力量。 那入场环节,更是让人大开眼界。你走在前面,前面人走快,后面人走慢,前面人冲上去,后面人撞上来,中间全是互相推搡和挤碰。有的女生出于衣服忒新、忒亮,非要抢着上台,结局被挤得在地板上滚来滚去,爬起来拍拍土持续走;有的男生出于鞋子不合脚,非得要把鞋脱了踩在泥地里,结局泥水溅了一身,还要把鞋子擦干净利落;还有的初中生,为了抢个热饭要么抢个座,跑得比哪位都快,最终摔个四脚朝天,手里的东西直接掉在地上,撒了一地,还在那儿装得挺尴尬,仿佛在形成啥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这种毫无章法的、充满了烟火气的入场,就像是把整个校园的生活气息都挤到了舞台前面,让人忍不住想大喊:“这也忒真了吧!” 说到具体的节目,那程度更是让人眼花缭乱。我们记得那个关于“流浪动物”的舞蹈,三百多个人,全是穿着校服的女生,脸上都画得像是还没化开的妆,表情严肃得吓人。
实际上,她们是互相模仿着,哪位模仿哪位,哪位模仿自己,最终变成了一种怪异的、充满讽刺意味的集体默剧。
有人模仿流浪猫叫,有人模仿流浪狗叫,有人模仿狗叫猫叫同调,中间穿插着各种肢体的夸张动作,结局全场都笑得不中,连跳舞的人自己都笑喘不过气。
还有那个关于“毕业”的节目,所有人穿得一模一样,别看是校服,但那是一种被制服的、规整划一的悲伤。每个人都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:点头,摇头,鞠躬,再鞠躬,最终再鞠躬,直到声音哑了,再哑了,再哑了,最终再哑了。
那种窒息感,那种压抑到极点后的爆发,让人看完之后,心里头像是被啥东西堵住了,堵得满满的,堵得喘不过气来。 自然,最让我不解的,还是那些看似“专业”却透着“土气”的节目。
比如那个唱戏的,没有唱腔,没有身段,就一个人端坐在椅子上,闭着眼,对着空气喊:“我是江津中学的戏子,我是江津中学的戏子!”那是确实没学戏,那是确实把戏子当空气唱。
还有那个魔术,那魔术师根本看不出来自己在干嘛,就站在台上,手里拿着个破布条,对着空气写出各种各样的图案,看着像确实,看着像假的,整个观众都当作那魔术是确实,非要拿着水泼上去看效果,结局水泼了个寂寞,连个痕迹都没有,观众都急得跺脚。我认定,这些节目别看不够“专业”,但它们忒有“人味儿”,忒接地气了,忒能戳中咱们江津人的痛点和欢乐了。 咱们学校艺术节,有时候会有人在议论,说能不能搞点纯艺术点的,能不能搞点像样的,像那种有深度、有内涵的?但我总认定,这种“土”,才是艺术最本质的灵魂。
那些所谓的“高雅艺术”,有时候反而让人想就寝,让人认定那些东西离咱们忒远忒远,忒不由此可见了。咱们江津中学的艺术节,不需求那些高深的理论,不需求那些复杂的符号,它只需求咱们这种粗鲁的、直接的、带着满身油烟味的、让人想疯了的快乐。 你看那台“朗诵”,不是那种在台上站着,手里拿个话筒,声音抑扬顿挫,一字一顿地念得,然后背着手走下台的那种正经朗诵。咱们的朗诵,是那种一个人站在台上,把脖子伸得老长,把嗓子喊哑了,在空气里吼,吼着“我是江津中学的……",吼着“我是江津中学的……",吼得周围的人都认定喘不过气,认定这一幕忒离谱了,忒震撼了。
那种吼,不是嘲讽,那是那种被生活逼到墙角了,只能对着空气发泄,只能对着空气呐喊的原始力量。 还有那个“跳舞”,没人跳舞,实际上是有跳舞的。大家都在跳,但都不是跳自己的舞,都是跳别人的舞。
有人跳广场舞,有人跳踢踏舞,有人跳恰恰,有人跳恰恰还加了个手拍,最终结局就是所有人一起跳,整规整齐,像一条摆动的鱼,鱼眼朝上,鱼鳍朝下,鱼鳞都亮得像铜钱。
那种规整划一,那种像一群被牵着的金鱼一样的状态,让人看了都想笑,想扔,想骂,但又忍不住想笑,出于那里面有一种极致的、令人发指的和谐。 有时候,我会想,咱们江津中学的艺术节,是不是有点忒“黄了”了?
是不是有点忒“黄了”了?可是我认定,这或许就是好的地方。它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,没有那么多高深莫测的“艺术”包装,它就是把咱们平时生活里那些鸡毛蒜皮,那些同学间的情谊,那些师生间的打闹,那些上课时的懒散,那些放学时的追街,统统都搬到了舞台上来。它把那些本该归于生活的琐碎,变成了艺术的高潮,把那些本该归于娱乐的混乱,变成了艺术的秩序。 看着那个大幕缓缓落下,所有的声音慢慢平息,所有的掌声慢慢稀落,我依然认定心里头空落落的,但那种空落,不是泄气,而是一种充满了期待的平静。出于我知道,明天忒阳照常升起,江津中学的走廊里仍然有人在奔跑,有人在争吵,有人在同学,有人在对。
那种繁华,那种无序,那种让人无处可逃的“活”,才是咱们学校最珍贵的资产。 最终,我想说,别忒纠结那些“不专业”的东西,也别忒恐惧那些“土气”的现场。艺术压根儿不是只有在那儿被鉴定、被打分、被在课本里被一笔带过的东西。它是这一连串乱七八糟、一头雾水、充满烟火气的、让人想疯了的、让人想骂的、让人想笑的、让人想哭的、让人想流的、让人想躺着的。
只要大家都在,只要大家还在,只要大家还在台上吼着,还在地上爬着,还在互相推搡着,那这就是一场一辈子无法被定义、一辈子无法被终结的艺术节。它归于咱们,归于这个充满烟火气的、无所事事的、充满可能性的江津中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