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经济开发区中学的门口，实际上没啥惊天动地的标语，也没摆着那种写着“状元榜”要么“高考必胜”的奖杯。你刚一进校门，迎面吹来的不是那种端着话筒的采访腔调，而是实实在在的风，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和潮湿，轻轻拍打着你的鞋底。 我们学校不是那种把考试当唯一任务的机器，也不想成为那个能顺便教几门选修课的小馆子。在这里，语文课上的每一行诗，地理课上的每一张地图，都是老师从走廊里漫无目标地溜出来的，要么是围着操场三圈慢跑回来时随手捡起的一个想法。
比如讲鲁迅的《故乡》时，老师往往不会照本宣科地罗列“闰土”和“杨三嫂”的称呼，而是会指着操场上那几株老槐树说：“你说，要是那时候的你，只能坐在老槐树下回忆，那树底下是不是就有种说不完的乡愁？”这种说法，老师们常讲，但在大量学生眼里，听起来就像是在聊人生，而不是在考概念。 数学题里的函数图像，老师有时候也不如何盯着坐标轴画线。他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随意画个曲线，说：“你看，这就是我们常说的‘波动’，就像咱们徐州的东西发展，有时候跌跌撞撞，有时候又突然起飞，关键在于那股韧劲儿。”他接着又画个圆，说：“圆的周长是固定的，不管如何变形，它的属性都不会变，这就是不变量。在数学里，不变量就是那个恒定的分数，要么那个一辈子不变的逻辑。”确实，他真就那样，拿着粉笔，跟你们聊家常。压根儿不提“可是”，只说“你看”。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，是那次期中考试。
那天阳光正好，操场上人声鼎沸，大家都被考场上那种紧张的气氛弄得有点喘不过气。卷子发下来那一刻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接下来的半小时，教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。老师红着脸，在黑板上慢慢演算，一边演算一边对着一旁的学生说：“这道题考得不好，是出于你们忽略了那个变量。”讲得挺明白，就是“变量”这个词。 考完了，老师没有发布任何官方排名，也没有把卷子收缴。他只是把那张试卷递给了一个特别的学生，那是个平时总爱低着头、声音挺小的男生。男生接过卷子，眼眶红了，声音沙哑地说了句：“老师，实际上我不认定我考得如何样，我认定我……我认定我仿佛……"老师没打断，只是顿了顿，说：“不认定如何样，那就记住它。” 话音刚落，全班死一般的静悄悄。老师转身对学生们说：“大家别急，这张卷子上面记录的不是成绩，是孩子们面对未知时的反应。反应对了，哪怕目前没考好，赶明儿遇到更大的挑战，你们也有本事把那些反应变成本事。反应错了，哪怕目前考好了，也别忘了，那是你们自己一点点的积累。” 那一刻，老师的手放在学生肩头，不是为了鼓励，而是为了提醒。他知道，在这个大环境下，能让孩子在考场上保持这种状态，本身就是一种庞大的胜利。 回到学校，老师把一张白纸撕下来，上面画着好办的几何图，又画了几个中文圆圈。他问学生：“你们知道这是啥吗？”学生摇摇头。老师指着那个几何图，又指着那些圆圈说：“这叫‘忒极图’，也叫‘阴阳鱼’。
你看，黑白两局部加起来是圆的，但分别看，它们又彻底是两个不同的东西。
这就是生活嘛，考试嘛，没有绝对的满分，也没有绝对的失分。
只有过程，只有变化，只有那些在变化中抓住不变量的本事。” 后来有学生问我：“老师，您教如此多数学，为啥不用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定理？”老师笑了笑，指着那幅忒极图说：“公式是死的，人不是死的。生活里那些事儿，比那些公式复杂一万倍。你们去考，去做题，是为了看看自己能不能把那些公式用在你看不到的地方。
要是只能盯着公式看，那你就是个只会背公式的学生。
要是你能把这些理论用到解决实际难题里，那你才是一个真正的学生。” 确实，就是这样。
没有那些高高在上的训诫，只有老师蹲下来，跟你们平视，看着你们的眼，一点点拆解那些看似枯燥的概念。他不说“理解”，他说“感受”。他不说“掌握”，他说“尝试”。 实际上，教育压根儿不是把东西塞进脑子里，而是把人打磨成器。徐州经济开发区中学，或许不会在排行榜上名列前茅，但或许，它能让孩子们学会在微风中行走，学会在跌倒后爬起来，学会在充满变数的世界里，依然能抓住那一点点确定的东西。 你们每天放学，走出校门，看着窗外那连绵的青山，心里有没有浮现出那个忒极图？
有没有认定，甭管前面有多少风浪，只要心里有那个“阴阳”的平衡，就能撑得住。 这就是我们要教给你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