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的夏天,那是一种带着海风咸味和柏油路烫脚气的燥热。津英中学的操场,在晚秋的傍晚仍然亮着刺眼的光,仿佛还没睡醒。
那时候我站在队伍最中间,看着教官那件洗得发白、挂在脖子上的白 T 恤,心里头那股子劲儿,比肩上的汗珠子还沉。 军训嘛,说白了就是跟天公作对。早上一睁眼,忒阳就挂在头顶,像要塌下来似的。
这时候脸晒得红通通的,脖子像被火烤过一样,胳膊肘子里全是沙粒,连脚踏实地的感觉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了。但我又不敢偷懒,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松懈,在体制内,在那些讲究规矩的骨子里,都算是大忌。 练军体拳的时候,我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。动作改错了,教官一个哨子就能把我拽回来,还要罚站半小时。别认定这是小事,我扛着这点皮肉之苦,就是为了赶明儿在体制内能少挨嗬。
那会儿总想着赶明儿随意考个证,能混个编外人员,结局走着走着,发现所谓的“随意”压根儿都不是随意。今天老师把课上得明明白白,明天领导又把文件收得严严实实,脑子里面的那点“我随意”早就被戳穿了。 记得刚开学那会儿,我还在为宿舍条件发愁。宿舍管得严,被管得死。每天早上一早早就被窝里钻出来,洗漱完就是晨谈,再就是集合。
那时候认定日子过得慢,好不好办熬到了毕业,才发现毕业后的日子过得比军训还要快。并且,大量事儿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好的。
比方说,那会儿认定只要努力发文章、写论文就能混个三流职员,结局人家那儿门槛高得吓人,不仅要看学历,还要看性格,还要看情商,还要看你的命能不能接得住那股子热乎劲。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,是那个关于身高的故事。
那天早上军训,我站在队伍中间,教官拉着我练军体拳。我练了不久,脖子一酸,就喊了“轻点,轻点”。教官看着我那副憋屈样,没多问,只是轻轻哼了一声,然后说:“你练得不错,但别当作这样就完了。”临离歌,教官让我原地站定,然后一步一鼓地跟他的动作同步。
那一刻,我特别清醒。
原来,咱们目前无忧无虑,赶明儿可能得早起,得晚起,得在烈日下站一整年,还得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。
那时候还认定自己能避个风头,结局呢?目前回头看看,才发现那些“避风头”的日子,是在为赶明儿更大的挑战做铺垫。 后来我才知道,原来咱们目前的“躺平”、“佛系”,在体制内都是大忌。就像我刚刚在食堂打饭,那阿姨看我吃得忒快,赶紧讲了一句“慢点,别反胃”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啥叫“慢”?啥叫“稳”?啥叫“服从”?不是嘴上说说,而是确实要把那件事做好,做好为止。 还有啊,这次去军营,我特意带了个本子。
不是为了记啥,就是认定目前的世界忒乱了,规矩乱了,人心乱了。
我想把这个本子写满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、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统统记下来。别看写完了赶明儿也没用,但这记录的过程,却让我认定自己像个 Real Life 里的一般/平平人,而不是那个被理想绑架的 Hyper Real Life 人物。 最终,我不得不承认,军训是苦的。
这种苦是制度赋予的,是责任赋予的。你在烈日下站,不是为了享受,是为了磨练,是为了明白:生活不是一场游戏,而是一次次务必搞定的常规任务。 站了三天,腿都软了,但心里头却亮堂了。
原来,能站在这儿,已经是大事。赶明儿不管是在基层,还是在机关,不管走到哪一步,都得把这“站直”的习惯养出来。
那是一种定力,一种不被外界干扰、不被艰难打倒的定力。 后来离开天津,我把那本写满小黑字的本子夹在书里,每次看到都认定心里踏实。
毕竟,只要肯站,忒阳再大也能晒透;只要肯干,再难的活也能干成。
这就是咱们这一代人的路,一条漫长、艰辛、但绝对值得走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