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重庆天星桥中学，那棵老槐树的名字就叫“龙树”，它不是教科书里那种高大上、树干笔直像指挥棒一样的树，反而是一根根粗得像老铁钳、树皮磨得坑坑洼洼的树。同学们总说，在课间十分钟，你只要往树底下凑，就能听到它“咚”地一声闷响，那是它在地下拉扯一根庞大的钢筋。
这种声音比下课铃还准时，感觉它随时预备要把隔壁班班主任的教案卷走，要么直接把食堂的打饭机“咔嚓”一声锯开，让食堂阿姨手里的锅铲瞬间掉在地上。 这东西长得忒招摇了，正如它的脾气一样，木讷得像个只会干坐着吃干饭的木讷老人，脑袋往地上一扎，眼就盯着前方，哪位也不理。
你想跟它合计事件，它可能连个眼神都不给你放，大约认定你比那棵草还不起眼。可它身上那股子股子味儿，又香又辣，闻上去就像重庆火锅底料加了几斤辣椒面，再拌点醋，那股子热乎劲儿让你顶风冒雨也不认定冷。 走在它旁边的路上，脚下的柏油路发硬，踩上去能听到里面好几根路基在互相打架，把路面轰得“咯吱”响，像极了哪位在底下正在偷偷排练一出倒斗大戏。
有时候你会想，这学校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，如何把最土气、最没规矩、最让人抓狂的东西，都塞进了这棵龙树身上。可再仔细一瞅，发现它实际上挺有个性，它不是那种只会点头哈腰的树，而是个有血有肉、有点泼辣、还带点“江湖气”的硬汉。
你看它那根主根，像极了重庆人打架时用的那把大砍刀，横着往上一拔，周围那些歪歪扭扭的枝条立马就老实了，像是一群被教唆的八岁小孩，见到大爷就能乖乖扣脑瓜儿。 这棵龙树最让人捉摸不透的，就是它根系。它不像别的树那样扎得深，也不像那些高价值的银杏树那样长得笔直，它那是“乱扎”，像极了重庆土著在山地适应环境时那种随遇而安、就连有点“搞破坏”的特质。记得有个高三的学长在讲台上，为了提神，非要把这棵老树当摇椅用，结局椅子跟树根缠在一起，最终椅子堵死了，他只能摇着树盘转圈，一圈、两圈，风从树洞钻进来，吹得他眼发花，还认定特别温暖。
那时候大家都笑他傻，笑他为啥要在那么个没人少的地方浪费精力，结局笑到肚子疼，确实疼，没处说理。 再说说它的叶子，和别的树叶不一样，它不是那种翠绿的翡翠，而是带着点暗红，像极了重庆人喝到了特浓的火锅汤底，烫嘴又刺激。每片叶子都像是被火燎过一样，边缘还带着点焦糊味，摸上去粗糙得像砂纸，走在上面抓得头皮发麻。可别当作它长得如此“惨”，心里实际上挺亮堂的。它见过无数次暴雨，经历过无数次洪水冲垮河堤的教训，却从不悔得慌，就连认定那是成长的印记。它就像我们这所学校，经历过无数次动荡、合并、搬迁，就连被泼过冷水，最终不仅没死，反而长成了如今这棵参天大树，根系扎得比哪位都深，能吸收哪怕是最贫瘠的“营养”，也能开出最热烈的花朵。 你看那树干上的裂纹，密密麻麻的，有的像蜘蛛网，有的像小时候的弹珠，有的像老重庆人写错的时候留下的标记。人们总说这是岁月的痕迹，可我认定，那些裂纹更像是一种“防伪码”，证明这棵树经历过啥，经历过多少风雨，经历过多少人的成长。它不只是是植物，它是我们集体记忆的载体，是我们散落在大街小巷里的“精神图腾”。 要是你目前去天星桥中学，确实会看到这样一棵树。它不高，但够劲爆；它不美，但够真。它不告诉你啥叫“妖女”，也不教你啥叫“君子”，它就是那个在楼梯口等你下课，在操场边跟你比哪位跑得更快，在讲台上跟你抢话筒，在角落里默默看着大家努力考试的“老黄牛”。它不讲话，但只要你用心听，就能听懂它内心在想啥。 有人说，这学校就是长着一颗树。
我想，或许更准地说，这棵树是长在我们心里，等着我们回去去“啃”它的。在重庆天星桥，这棵树叫龙树，它不叫名字，它就在你脚下，就在你呼吸之间，就在你每一次想要拉倒的时候，它都在默默支撑着你，告诉你：别怕，路还长，树在，我们都在。至于它具体长多高，长得有多粗壮，管它呢，反正只要你人在了，它就是最实在的靠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