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姓黄,是薛城舜耕中学的一名老教师,教语文十多年了。
说实话,做语文老师这些年,最让我头疼的压根儿不是那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,而是如何在应试的考卷上,讲出真正有血有肉的文章来。
那会儿总认定,只要把考点背得滚瓜烂熟,把《背默》里的生僻字啃得透透的,混个及格分那是没难题的。
后来慢慢发现,分数是拿来省心的,但那种冒牌的“稳”才是必输的下场。 咱们学校叫舜耕中学,取个“舜耕”的含义,实际上挺讽刺的。咱们薛城人骨子里那股子韧劲,硬生生把“舜耕”这四个字磨成了“守土”二字。
这意思不就是说,咱们老师也是守土有责,守土尽责吗?这话听着老生常谈,但在我心里,却是打动人心的真话。在目前的考试环境下,我越来越认定,那些所谓的“知识储备”和“技巧堆砌”,跟真正的职业素养没啥关系。 举个早年的例子吧。
那时候我们班有个学生,考卷上满篇的成语,那个都学到了吗?倒也不是特别烂。但他写作文,一直那种“我学过,故此我认定”,全篇都是套话,像是经过机器重新组装的。
那时候我就在想,这孩子的脑子是不是忒清静了?像一潭死水,能把道理都倒出来,却没了浪花。
后来我带他去读《活着》里的福贵,结局他那种“我学过故此我认定”的劲儿彻底散了,把自己关在房间,对着窗外发呆。 我不忒喜爱用那些陈词滥调来鼓励学生,比如“顽强拼搏”、“脚踏实地”之类的,反而认定那是无意义的鸡汤。咱们得把那些东西转化成具体的动作。
你看咱们舜耕中学的地理,咱们这是苏南地区,离南京挺近,离苏州也不远。可你想想,咱们薛城人为啥如此喜爱往外跑?
为啥会有那么多“崇洋”的历史遗留难题?这背后实际上是个大难题。咱们得明白,走出去不是为了炫耀,是为了给家乡带点新鲜的泥土味。就像咱们在语文课上读《边城》,老舍先生笔下的茶峒,那是一种纯粹的人情美,那种美不是从书本里复制来的,是生活现场给你上演的。 实际上,目前的语文考试,越来越不像样了。好多卷子,题目出得花里胡哨,文字堆砌得让人头大,仿佛只要读者能看懂,就算过关。但这恰恰是 dangerous 的地方。我们在教学生答题的时候,是不是该反思一下,到底是在教他们如何“应试”,还是在教他们如何“讲话”? 我想起了那会儿考过的一个作文题,题目叫《夏天的夜晚》。标准答案里,学生得写“蝉鸣、星空、鱼跃”。我让几个尖子生写,结局他们别看材料挺足,但读起来像读说明文。我就没急着给分,而是跟几个平时成绩拔尖的男生聊了两句,聊到深夜。我说:“你们知道吗,咱们薛城有个习惯,夏天到了,家家都开冰镇西瓜,那是咱们最省心的快乐。但这种快乐,有时候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。”他们当时愣住了,眼神闪躲,像是怕泄惊了天机。
后来我点拨他们,说这篇作文要是不好,根本写不出来,出于你们脑子里只有那些具体的“知识点”,没有那种流动的生活感。 我慢慢调整了教学方式。我不再逼着学生背名言警句,而是让他们去现场写回忆录,去写他们家老屋的瓦片,去写那种风吹过的感觉。刚启动挺难,他们怕写得文不对题。可有一次,有个男生写了《老井里的水》,描写了井水浑浊,后来被邻居们用柴火淘洗,最终变得清澈见底。他写得特别有画面感,那种“浊—淘—清”的动态过程,让老师看得心花怒放。他跟我说:“老师,我看到了咱们薛城人的劲儿,那水浑浊难倒,但人没拉倒。”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语文这东西,就是要把这种劲儿给透。 在咱们的课堂上,我也极少讲大道理。我喜爱带学生去看书,去听书。
比如讲《红楼梦》,我就带他们去听戏,要么去老房子的瓦房子里看瓦片如何烧制。
有时候就连去实地考察,在舜耕中学的操场上跑跑,感受那种粗犷的土路。当学生真正参透了这些,那种“沉浸”的状态就出来了。
这时候,他们写的文章,自然就不只是那些陈词滥调的堆砌了,而是有了自己的呼吸,有了自己的心跳。 实际上,考试只是工具,不是目标。我教语文,更多是想让学生们拥有一双发现美的眼,和一颗感悟生活的耳朵。咱们做老师,有时候挺累,有时候也挺焦虑。
看着那些学生在考场上奋笔疾书,心里就踏实。
毕竟,要是一个孩子能真正把语文课上活,那分数,那些技巧,实际上都不关键。关键的是,他知道,甭管赶明儿遇到啥艰难,只要想起舜耕中学的操场,想起咱们薛城人那种不服输、讲规矩、重情义的底色,他就认定自己还在路上。 这就够了。
这,或许才是咱们这门课,除了教答题之外,更应当教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