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照黄海高级中学，就在水边。 水不是一层挺薄的膜，是那条从黄河口一路蜿蜒流过来的带子，把日照的褶皱都揉皱在那儿。它不是那种像玻璃碗一样清透的静水，倒是有股子劲，往西拽，往东吹，带着咸腥和泥沙的味道，把整个沿海都腌入味了。黄海的声音，从早到晚都在你耳边打滚，像是哪位在那儿敲了个慢鼓，一下一下拍在你的窗台上。 我记得去学校的第一眼，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大上。它不像大学城那样挤满了贴着名字、挂着校徽、带着模棱两可气味的居民楼。黄海大中小，它是个真正的“海中生”，没有那么多花哨的装饰，只有实实在在的砖瓦和水泥。楼楼低矮，像是要把身子伸向那片辽阔的蓝。走进校门，没走多远，牌匾就出目前你眼前：“日照黄海高级中学”。
这牌子不大，但字挺稳，像是站在礁石上刻出来的，没风就站不住，但此刻它竖在那儿，就挺稳。 到了校园里，空气里全是味儿。
不是那种被香水覆盖后的甜，而是大海特有的、带着铁锈和海藻气息的味道。操场挺大，特别是夏天的时候，阳光泼过来，人蹲下去眯半天，连影子都显得细长。操场边的长椅，有的坐着还在晒忒阳，有的空荡荡的，像被海风晾干了衣服。足球场上，我们总能看到几个孩子在玩，看远处，几个大人也没多停留，就那样坐在那里，看着球往一个方向滚，眼有点跟不上节奏，只得在旁边聊着天。 说到学校的历史，那得从早几年说起。
那时候它还是个新盖的楼，刚出来没几年，就有人注意到了。
有人说，那是被潮水淘来的宝贝，被海风打磨得棱角分明。
实际上也不彻底是。学校最启动可能只是几个老人在海边租了块地，买点砖头水泥凑合一处。
后来有个老师来了，是个挺实在人，没加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头，就建了个教室，把窗户留得大大的，专门看海。
后来又添了宿舍，又建了灶台间。
后来又来了个校长，也是个懂行的，认定这片地吃香，还能招几个老师，就把学校建在中间了。 建校伊始，没花多少钱，但花了大量心思。教学楼就在海边，旁边就是马路，白天车来车往，晚上风一吹，声音特别大。
那时候的午餐，是凑合凑合。大家把菜码从家里背出来，在操场上摆开。中午的饭，一大锅米饭，几样菜，吃得都不错，但毕竟只是凑合一下。
后来听说有人来旅游，也在旁边建了个小饭馆，专门给游客做饭。
那时候没如何想过这些，也就把饭做好了，等着吃。 到了目前，学校的规模变了，但它的那股劲儿还在。目前的教学楼挺新，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得刺眼，不像那会儿那样让人揪心。操场也扩建了，有球馆，有篮球场，还有那个急转的大操场，专门用来踢足球。足球场上，看台上的大爷大妈坐得整规整齐，手里拿根玉米杆，指着场上的比赛喊叫。
那声音一出来，全场就得宁静下来，只有球进了，大家才敢破功。 走进教室，感觉跟那会儿不忒一样。
那会儿是那种老式的办公室，人挤人，讲话声大。目前还是那样，但宁静多了。老师坐在讲台上，看着窗外的海，间或叫个号子，学生就宁静下来听课。窗外的海浪声、风吹树叶的声音，混杂在一起，成了上课的背景。
有时候老师没如何讲话，只是盯着黑板上的公式，学生们就自己琢磨。 说到成绩，那得具体说。学校这几年抓得挺紧，特别是理科。
那会儿那是个“进食”学校，目前变成了“考学”学校。
你看那些分数，都是实打实的。
比如数学，那会儿的题做对几个分，目前的题做对十个分，换算成长年段成绩，直接能冲上去。语文和英语也是，作文写得真好，能拿高分；英语听说说得流利，能拿高分。 记得有一次月考，学校张罗个模拟考，大量学生考得不好。老师没日决，只是把试卷拿到大操场上面。
那时候天还没亮，雾还没散，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。老师把试卷发下去，学生一个个拿起来，低头看，认定有点冷，但也没人哭。
后来算分的时候，有些孩子发现，别看总分没如何高，但有些科目标分数提升了。有家长来学校问，老师就说，你看，孩子自己就是会做题，不是不会。
那种提分，比一百分的诱惑，更让人踏实。 再看理工科，那更是个“考考考”的地方。物理、化学、数学，这些科目，学校的学生，考得特别行。
特别是物理，那是真格的。一道高中物理题，平时做作业可能都没做对，一做出来，就是满分。
这如何可能是意外？这得靠平时的训练，得靠对知识的绝对掌握。 到了高三，那更是个“苦考”的年代。天天起早贪黑，早上七点，天刚蒙蒙亮，同学们就得起床，去食堂抢饭。中午十二点，食堂已经人满为患，菜价略微一涨，大家就有些肉疼。下午三点，考试就启动了。书桌上压着几本厚厚的题，笔袋里装着两支笔，一支红笔写错题，一支蓝笔写草稿。做题的时候，眼盯着题目，手在纸上乱划，恨不得把整张卷子都扫一遍。
有时候想就寝，眼皮就沉得像灌了铅。 可是，考完试，心情就不一样了。
那种紧张感还没那会儿，一放学，铃声一响，看到教室里的同学，那种自豪感就涌上来。
那种成就感，比啥奖金都实在。 学校的食堂也不是好办的进食地。目前食堂里，每天都排着长龙。
有时候人比队伍还多，菜摆得整规整齐，有米饭，有面条，有包子，还有那几道硬菜。学生有时候会嘟囔，说菜忒咸，要么菜有点老。但吃下去之后，知道不能再这样吃了。食堂里的阿姨，人大量，动作快，没有废话，就是干。 学校的宿舍也不是那种豪华的，但挺干净利落。床铺得挺齐，被褥都整得整得。早上醒来，被窝暖和，外面是海风。
有时候晚上睡不着，就爬起来看海。
那种海，是真正的海，不是动画片里那种波光粼粼的。 目前想来，这所学校，或许不只是学校，更像是一个“家”。它不在市中心，不靠繁华，它就在水边，就在这片起伏的海岸线上。它可能不会成为某个企业的总部，不会成为某个大型项目标中心，但它会留在每一个路过海边的孩子心里。 它留下的，是那种“我在”的感觉。
不管未来走到哪儿，只要想起这座城市，想起那片海，想起这所学校，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踏实。 你看，这学校，就像海边的一个灯塔，别看不大，但光线充足，让人愿意停泊，愿意起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