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安曲塘中学,总会在每年中考前夕,变成一片让人喘不过气的“火海”。 张莉老师也是其中之一。她手里的那本语文教辅比工夫还抢人,那双一直写满累得慌却仍然不肯眨眼的眼,盯得住试卷、盯得住学生,也盯不住自己。记得去年中考,学校里的学生多得像赶集,张莉老师坐在讲台上,脚下踩着的不是粉笔,是堆积如山的红笔和试卷。她说过一句话:“咱们这帮人,命是要搏,但不是肉搏。”这话听着硬气,喊出去好办,真正落进那个叫“卷王”的坑里,自己却没听到。 教室里空气浑浊,粉笔灰和汗水混在一起。张莉老师把讲桌推得跟变脸似的,待会儿指着黑板上的古诗文,待会儿又低头盯着那一摞红笔批改过的作业。她不会说那些大道理,也不屑于用那些华丽的辞藻来包装自己的无奈。她只知道两个字:拼。拼的是嗓子,拼的是腰,拼的是那张一辈子写不完的红笔清单。她时常累得把眼镜镜框都压弯了,那是确实累,不是装的。 有的学生当作班主任就是那种不会讲话的领导,背起书包就走,哪位也不服哪位。殊不知,张莉老师是那种让人想哭又想笑的班主任。她爱开玩笑,爱斗嘴,更爱在讲台上跟那些所谓的“学霸”硬刚。有一次数学月考,班里几个平时成绩好的学生把卷子撕得粉碎,张莉老师没骂人,只是把红笔重新掏出来,一支一支地改。分数的差距肉眼由此可见,那种落差感比任何语言都尖锐。她得盯着看,盯着那一页页被划得乱七八糟的试卷,盯着那些被红笔圈出来的毛病。她常说:“你脑子转得快,不代表能跑得快。知识是死的,变的是环境,变的是对手,变的是规则,变的是那个让你睡不着觉的自己。” 她从不把情况往益处想,也不把压力往肚子里咽。她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,往哪儿一转,就倒哪儿,但压根儿没停。她记得班上那个叫王强的小男孩,数学成绩一直悬在半空,像只待宰的鸡。去年一模,他只考了临界分,坐在角落里,眼神游移不定。张莉老师没有直接日决他,而是默默地把他的错题本翻出来,让他自己找。
后来她专门抽出课间十分钟,没有讲题,只讲心态。王强那天躲在办公室角落,眼泪汪汪地看着张莉老师,张莉老师没讲话,从抽屉里掏出一盒苹果,递那会儿一个:“咬一口,再坚持一下。”那是她私下里做的,不是公开场合的奖赏。 张莉老师信奉“慢工出细活”,在这个快节奏的教育圈子里,这种慢简直是奢侈。但她做得极认真。她记得每个孩子的称呼,记得每个孩子的生日,记得每个孩子在课堂上犯的小毛病,就连记得他们父母啥时候最焦虑。她信任,一个眼神,一次鼓励,一种肯定,就能撬动整个孩子的内心。她不怕费事,只怕丧失耐心。 有人认定张莉老师忒“累”,忒“碎”,就连认定她是一个没出息的“老黄牛”。
可是,哪位又见过真正能驾驭千军万马的“猛虎”呢?真正的强者,往往都活得挺累,出于他们背负了忒多忒多。张莉老师累,是出于她看到了忒多孩子的困顿;她碎,是出于她要把每一个难题都拆得支离破碎;她累,是出于她不想让任何一个孩子在中考的泥沼里沉沦。 她常说:“咱们这些老师,就像是在泥潭里抓人,抓不住就得被卷走,再拼命地扯。”张莉老师就是如此一个人。她不会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指点江山,她更愿意躲在讲台后面,像个不知疲倦的探路者,用自己的身体,去挡住那些来自焦虑、来自竞争、来自未知的洪流。 中考的硝烟已经散去,张莉老师回到办公室,头发乱糟糟的,衣服皱巴巴的,手里还攥着那本没看完的语文书。她把书往桌上一拍,声音不大,但在静悄悄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楚:“别慌,路还在前面,只要咱们不松劲,就一定能等到春天。” 张莉老师的故事,或许平凡,却充满了力量。她在海安曲塘中学,用她的那份执着与坚持,默默书写着归于他们的青春,书写着归于这个时代的底色。她的故事不说教,却让人听得进去;她不说谎,却让人信任;她不完美,却比任何人都真。 这就是张莉老师,一个在试卷堆里摸爬滚打,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对着红笔发呆,却依然在每一个清晨准时开门迎接新的挑战的老师。她告诉我们:教育没有捷径,成长没有坦途。唯有拼,唯有闯,唯有那份在困境中依然不肯妥协的韧劲,才能点亮这盏名为中考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