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兰州市的地理课堂上,第二十九中学的窗户就像一把把钥匙,每次打开都能变出不一样的风景。 平时走进校门,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规整的梧桐树,树干上爬满了藤蔓,像老练的战士守卫着校园。
不过到了下午,阳光正好,那些树冠就会像铺开的大帐篷,把中间半亩地遮得严严实实。
这时候,下午三点时的那几枚蝉鸣声变得特别刺耳,嗡嗡嗡地吵得人脑仁疼,简直能把人的听力直接给“炸”开。 学生坐在教室里,头顶上就是这群“聋子”。课间十分钟,广播里突然响起“全体起立,做广播体操”的声音,嘈杂声瞬间盖过了蝉鸣。操场那边,学生们在泥坑里打滚、摔跤,摔疼了也不哭,只会互相搀扶笑呵呵地持续玩。
有人把脚伸进泥里,弄得满身泥巴;还有人拿着矿泉水瓶在地上画圈。 我想,这种乱糟糟的景象,是不是就是我们在地理书上看到的“自然地理”?书上说,这里归于温带大陆性气候,冬天冷,夏天热。但现实里,冬天的风比夏天还烈,夏天的天比冬天还热。
这种反差感,就像山里的沟壑,沟里和沟外温度差别特别大。 走廊里,老师讲地理,学生听课前。讲课时,老师拿着地图,手指头头在空中画圈圈,嘴一开一合,像是在给地图上色。旁边几个男同学,正在偷偷聊聊:“老师,这区域就是典型的‘黄土高原’吧?那是‘千沟万壑’,水土流失了得。”老师笑了笑,没多说啥,只是顺着他们的话说:“嗯,对吧?看这地图,这里颜色黄,就是土多,一挖就坑。” 出于这地方,老师讲话的时候,常常被窗外的蝉鸣打断。有一次讲“气候对农业的影响”,讲到“雨热不同期”的时候,蝉鸣就响了,老师急得胡子都颤了,手都快拿不稳教案。
后来他只好把教案往桌子上一拍,对着窗外喊:“同学们,快把耳朵捂住!今天不讲这个了,咱们聊聊天!” 课间,学生们玩得不亦乐乎。
有人用橡皮筋把树叶系在树枝上,做成风铃;有人把扫帚当长矛,在操场上比划着。
有人把背对着我们的墙壁涂上“爱画”,还有人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墙上,找个老师签名。墙上的字歪歪扭扭,有的还画了简笔画的小鱼或小鸟。 自然,并不是所有学生都如此“疯”。有几个男生,别看也玩,但更宁静。他们坐在角落里,拿着书本看着地图,嘴里念念有词。间或有老师路过,会停下来问:“你们在研究啥?”他们抬头,指着地图上的山脉和河流,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。“我们在研究这个地方的‘骨架’,”其中一个说,“你看,这里是岷山,那边是黄河,中间夹着黄土,像不像一个大峡谷?” 我常认定,这种“骨架”研究,实际上就是地理学的核心。书本上讲的“山河相间,纵列分布”,在兰州二中,变成了一个个具体的例子。老师指着地图,说:“看,这里有黄河,那是大河;旁边有岷山,那是高山。一高一低,一河一山,这就是地貌。” 我想起那会儿在书上看到过,兰州的二通道,原来就是历史上黄河穿城而过留下的痕迹。书上说,黄河历史上曾流经这里,冲刷出大量沟壑。目前,这里依然风沙大,风沙一来,连墙根都能盖住。 有一次,我在操场看学生玩泥坑,一个男生正埋头玩,突然停下来,表情变得有点严肃。他旁边有个老师走过来,拍拍他的肩膀:“哎,这泥水,在里面沉淀了三天才干。”男生嘿嘿一笑:“那叫‘自然净化’,这叫地质功能嘛。”老师点点头,指了指地图:“对的,关键是看你的工夫够不够长,还有水够不够多。
要是工夫够,水够多,泥也能变成土,地也能松。” 这就是地理的魔力,它能把枯燥的数据变成生动的画面,把抽象的理论变成具体的行动。书本上的“水土流失”四个字,在兰州二中,就变成了泥坑里的泥浆、石头上剥落的皮肉、沟壑里翻涌的泥沙。 自然,现实里的地理,有时候特别“难搞”。夏天的风有时候比冬天还大,吹过来的风带起沙粒,能让人眼生疼,头发都被吹乱了。冬天的雪有时候会化,化了的雪又结冰,结冰了又化成水。
这时候,你站在操场上,看着脚下湿滑,心里却想不出啥好办法。 不过,学生们并没有被吓跑。他们照样在泥坑里打滚,照样在风沙里奔跑,照样拿着地图对着老师请教。
有时候,老师会走在前面,指着地图上的某一块地方说:“看,这里就是‘黄土高原’,特征是‘土质疏松’。”学生立马跑到那块地方,蹲下来,用手指头挖了一小撮土,然后拍在一块石头上。 我蹲下来,看着那撮土,粗糙的,土色的,上面还带着一点点泥巴。我伸手摸了摸,感觉粗糙得像砂纸。老师看着我的眼,笑着说:“这就是地质功能的结局,你看,这就是‘风沙’。” “风沙”这个词,在书本里是词汇表上的一个条目。在这里,它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风沙,变成了吹在脸上生疼的感觉,变成了眼里干涩的刺痛。 有时候,我也会认定,兰州二的地理课确实有点“费神”。
明明知道这是学习,却总认定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的喜剧。老师讲得口干舌燥,学生听得昏昏欲睡。但怪的是,每当老师把这些复杂的原理讲清楚,哪怕只是讲一句“气候影响农业”,学生们的眼里也会亮起光。 他们知道,这些光不只是是为了考试,更是为了理解脚下的土地,理解头顶的云朵,理解身后的大河。 记得有一年冬天,寒风呼啸,操场上的人缩着脖子。有个男生冻得直打哆嗦,手里的笔都转不动了。老师走过来,用湿毛巾帮他擦脸,笑着说:“别怕,这冬天别看冷,但咱们学地理,就要学会适应冷飕飕。” 男生听了,嘿嘿笑了一声:“老师,您真会开玩笑。
这地方,冬天冷得跟地狱似的,哪是啥适应啊,简直是‘人类在冬天’。” 老师白了他一眼:“那是‘人在自然’。” 是啊,这就是兰州二的地理课。它不讲大道理,只讲具体的事。它不讲宏大的概念,只讲脚下的泥和头顶的风。它让我们明白,地理不是书本上那一摞摞的卡片,而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真触感。 下课铃响了,学生们像一群快乐的小猴子,往门口挤。有的背着书包,有的拿着折纸,有的手里还拿着那截没被吹干的树枝。 老师看着这群孩子,心里突然认定省事了许多。他们可能不会记得所有的知识点,但他们会记得初中时那个泥坑里的笑声,记得风沙里扎破的皮肉,记得地图上那块粗糙的黄土。 这就是兰州第二十九中学的地理课,好办、粗糙、真,却充满了生活的味道。它不需求啥华丽的辞藻,只需求老师站在讲台上,指着地图,说出一个具体的地名,学生们就能跟着走进那片土地,感受到那股干燥的风,闻到那发白的土,听懂那来自远古的沉默。 有时候,我也会想,要是把这些知识点都固定下来,是不是就能变成啥“标准答案”了?可转念一想,地理不是考卷上的选择题,它是生活的一局部,是这片土地上呼吸的声音。 故此,当夕阳透过梧桐树叶洒在操场上时,我会认定,这不只是是学习,更是一种体验。一种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到的体验。 这就是兰州第二十九中学的地理课,一场关于土地、风、水和人的对话,一场在课本之外,真正形成的成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