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园中学东晓校区,那地方本来早就被装修的消息给炸过,像是一个刚打完架、正等着重新铺席的战场。
那会儿那个老教室,中间是那种发黄的旧课桌,周围全是钉得死死的墙皮,刷墙的时候连墙根都刷黑,刷一半才发现里面全是黑漆漆的。老人学艺,老设备老毛病,这地方本身就没多大指望,大伙儿心里也是既期待又不敢抱忒大希望,这心态要是写出来,估摸连个句号都写不圆。 最先干活的,我算是个“老手”,但就是手底下有点磨叽,干得挺顺手。刚进场那会儿,工地上尘土飞扬,风一吹全是灰扑扑的,人站在里面,感觉像是踩着一把锯子,手都在抖。
第一面墙刷了两天,漆刚干透,手一找茬,没如何用力就把墙皮给蹭掉了,露出来里面那层大白漆,白白的一圈,跟剥了皮的茄子似的难看。
接着又补了几节,补的时候还得先抠掉满手洗不掉的灰,再抹上墙固,再刷漆,这一套折腾下来,差不多就是三天半。
那时候没看能看多,就看着头顶的脚手架晃晃悠悠,旁边几个年轻师傅,讲话都带那股子冲劲,吹着口哨上二楼,喊喊口号,跟那面墙比一比哪位力气大。 至于墙面处理那套流程,实际上没那么复杂,就是比哪位更狠。刚刷完那层,表面看着挺光,可摸上去手感硬邦邦的,啥子响儿都没有。
这时候就得把旧墙皮撕下来,露出里面那层。
这步骤听着好办,实际上最烧脑。撕的时候要是哪块没撕干净利落,露出来里面那层,那就是白搭,得重新揭。揭下来的时候,那墙皮上带着灰泥、油漆,沾满了手,擦都擦不干净利落。
这时候要是手腕略微一抖,那层灰泥就全掉下来了,整面墙就乱套了,得赶紧用刮板把灰泥刮掉,再整平整。
这一刮一擦,手都磨出了泡,有时候看到手起泡,心里都发慌,生怕哪天出了啥大差错。 刷漆那会儿,也是场景特别滑稽。工人拿着刷子往墙上一抹,那动作就像是在表演杂技,刷几下,墙边就留出了长长的白线,明晃晃地跟个白萝卜似的。
这时候要是不小心碰歪了,要么刷得不够均匀,整条线就歪了。
那会儿看别人刷,是顺着光往上一个刷,完了再用刮刀把富余的抹平。我这会儿也是学着样子,可是呢,手一滑,线就歪了,还得赶紧整。整的时候还得用刮刀,把歪的那局部刮掉,再补上。补的时候,那温度得掌握,忒热了漆会流,忒冷了漆不干,得用那种湿布擦着,看着温度,再刷。刷完最终那层底漆,还得等半天干透,等干了再刷面漆。
这时候要是没干透就持续刷,那整面墙就变成了一块大发霉的抹布,哪位看到都不乐意。 到了收尾阶段,有些小难题还是能修好的。
比如有些角落,漆刷回来之后,出于角度不对,有些地方没刷到,要么刷了一遍又没干透。
这时候就得用那种细的那把刷子,一点一点地刷,把那漏掉的补回来。补回来的时候,还得注意深浅,别把新刷的弄脏了旧漆。
有时候还得用小刷子蘸点水,把墙皮上富余的灰泥给冲掉。冲的时候特别小心,要是冲得忒狠,那刚刷好的墙皮就没了,得赶紧补。补的时候要是补得不均匀,那整条线就会起皱,像波浪一样。
这时候就得用刮刀把起皱的地方刮平,再重新刷一层。 实际上整个装修过程,看着挺乱,但也是个学挨打的过程。每天站在那儿,看着那面墙一天天变好,心里又急又累。
有时候想跑,腿懒得动;想歇,可心里那股子劲儿又得跟上。别的师傅啊,都是干一行爱一行,干完这活第二天就换上新的;可咱们这儿,这面墙就是大家的伙计。
有人嫌那漆忒厚,有人嫌那颜色忒深,认定这地方赶明儿用啥子都不合适。大家在这等着,看着那面墙一点点变好,盼着哪天能整干净利落,能真正像个新教室一样,去迎接孩子们的笑声和朗朗书声。 当时看着那面墙,心里那个踏实啊,别看过程挺累,别看那些活儿看着脏兮兮麻,但看着那面墙变得光洁如新,那种感觉,比啥子都强。最终验收那天,他们都说这面墙看着不错,就是手感还差点意思,还得再打磨打磨。打磨的时候,那灰尘又飞起来了,但看着那墙,心里那块石头就落了地。
那时候大伙儿互相说几句心里话,那种味道,就是青春的味道,就是咱们这群打工人,在某个角落里,为那个地方破费的一段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