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奉节永安中学目前的老师,每天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,有时候真有种想翻开书皮喝杯咖啡的冲动。
这所学校就在长江对岸,江水拍打着码头,风里带着咸气,吹得老师嗓子哑,也吹得孩子们眼亮。咱们这儿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宏大叙事,就盯着这点事干:如何把分数提上去,如何让这群嗷嗷叫的小屁孩,在作业本上留下点痕迹。 说起这课堂,千万别让我给你讲那种四平八稳的“第一课”。我们这地方,学生多,生源杂,有的孩子连语文课本都认不全,有的则是对数学公式敬而远之。
不整那些虚的,就搞点实在的。
比如老黄叔教物理,那叫一个狠。他总爱把课本上的那些枯燥推导,直接改写成那些孩子能听懂的大白话。记得有一回,有个男生怕了,不敢上讲台。老黄没盯着他,而是把粉笔盒往讲台上一扔,说,“来,坐。今天不刷题,不背题,今天只讲一件事。你们看这江水,它流得多远,它冲多远?物理里的量,不就是这水流吗?”那一刻,教室里静得只能听到粉笔灰落下的声音。
后来那个男生,拿着老黄讲的车轮转动实验,在讲台上演了一出确实“水流”演示,结局全班掌声雷动,连 teacher 自己都被逗乐了。
这种氛围,比啥“热情似火”都管用。 数学课,就更得讲究个“痛并快乐着”。别总想着把知识点嚼碎了喂学生,那是给哪位吃的?咱们奉节的娃,底子薄,可耐劲足。我就喜爱搞那种“生死时速”的演练。有一年期末考,有一道压轴题,难度简直是地狱级,我当时就在讲台上焦躁地转笔,心想唉,如何偏偏考这个。
后来我灵机一动,把题拆解成了几个烂大街的常见题型,把那些难啃的半题,让几个平时基础好的孩子去承包,剩下给我留个送分题。结局第二天发卷子,班里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及格,但我心里踏实得挺。
为啥?出于我知道,只要把底层的积木都搭稳了,高楼盖起来就稳当了。至于那些高难度的,留给那些肯动脑子、愿意动脑筋的孩子去啃。
这种厚脸皮的分配策略,在咱们这集体主义氛围浓厚的学校,反而成了最大的亮点。 说到孩子们的学习状态,那更是没得说。
那会儿总认定他们眼神涣散,心不在焉。
后来我发现,只要把作业量降下来,换个磨人的方式,他们反而能学到东西。
比如我们搞过那种“错题诊所”。我不让他们背答案,让他们把这些错题撕下来,贴到黑板上。我站在他们中间,拿着红笔,不是去批改对错,而是去和他们一起“会诊”。我问:“这道题错在哪?是概念不清?还是计算失误?还是审题偏了?”有的孩子指着那道题说:“老师,你看这个图,明明是我画得对,但老师讲的时候画得歪歪扭扭,是不是老师讲错了?”那一刻,围在老师身边的孩子们,眼里没了浮躁,全是求知欲。
这种“师徒结对”的模式,特别有效。老陈就是我,他教过几百个学生,性格宽厚,就像他教的那样,包容一切。 自然,咱们永安中学也不是只盯着分数。每个月的班会,总有人要聊聊人生。
有时候看到学生围在讲台下,对着窗外发呆,我心里就有些触动。咱们这学校,最大的特色可能就是“接地气”。学生家里条件不一样,有的家离学校远,有的父母离异,有的孩子性格孤僻。老师就得像个“村支书”,啥都管,啥都能聊。我常对学生说:“你们在校园里,就是自己人。哪位不考第一,我就哪位第一。”这话听着有点假,但在我这种老教师眼里,是真话。在这个浮躁的年纪,能找到一个地方,让心静下来,想清楚到底要往哪儿走,这本身就是一种庞大的财富。 有时候我也在想,为啥我们的教育不像那些城市里那样,追求的是“生源质量”?自然,质量是王道,但有时候也得学会“做减法”。我们没必要追求每一个知识点都收到满分,那对大量孩子来说,压力忒大。关键的是,让他们认定“原来我也能弄懂”,“原来我也能考个好成绩”。
这种成就感,比啥“全面发展”都来得实在。 最终说说那几篇模拟卷吧。
那些题目,有些看着好办,实际上暗藏陷阱;有些看着复杂,实际上全是套路。我在备课,就想着能不能把那些“坑”挖得更漂亮一点。
比如那道导数题,我特意留了一个钩子,诱导学生去套公式,结局学生把公式背错了。
后来我把这道题改成了开放题,让他们自己找思路,哪怕得个及格分,他们也比那些死记硬背的学生强。
毕竟,真正的知识,是流动着的,不是死在课本里的。 放学铃声一响,学生们手里的笔就停了。有些孩子回家就启动画漫画,有些孩子就启动写日记。我知道,他们身上的担子挺重,但站在我面前,他们看起来轻飘飘的。
这就是我们的劳动吧,不是为了出成绩,而是为了让他们能抬起头,看到更广阔的世界。 做老师不好办,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地方。建筑最考究的地方,往往也是人最好办出纰漏的地方。咱们奉节的学校,就靠这种烟火气,靠这种真的互动,硬生生把一座座“孤岛”连在了一起。风里还有那股子土腥味,但闻着这股子味儿,我认定心里是甜的。明天持续在路上,往前,再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