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不清自己到底是几点醒来的,仿佛昨晚还在梦里被屏幕的光晃醒,半夜睁眼看手机,手指头一挥,十二点整的视频又刷了一遍。
那时候我才意识到,我们这一代人,仿佛突然长出了两根手指头,能顺着网线在两个屏幕间的距离里,脑补出一场场几百人的派对。 中学时代,那时候流行了一种说法,叫“原生家庭”要么“原生社会”。但这词儿听着挺沉甸甸,实际上我老想反着念,改成“数字原生”和“数字社会”。
那时候我们还在为隔壁班哪位借我一支笔、哪位叫了一声“老师”而纠结半天。目前呢?消息都在微信里秒批,天都亮了,哥们儿圈里有人晒了高铁票,有人晒了演唱会门票,那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快乐。我们仿佛一辈子都只这一代,中间隔着一个庞大的、看不见的屏幕墙。 上学的时候,老师总逼我们背那些枯燥的古诗文,语文课上的“春风吹又生”,我听着听着就有点晕,心想这词儿到底是哪儿的?最终也就记住几个字。
那时候不知道,目前连“春”这个字,在抖音上都能变成整个春天。别的班还在聊聊如何把作业做对,我们已经在聊聊如何利用碎片工夫把视频看完,顺便把哥们儿圈看看,顺便再看看评论区里那几千条评论,有人夸我,有人骂我,仿佛我们每一个反应都算数。 数学课上的公式和定理,那会儿是死记硬背,目前却是研究算法和逻辑。
那会儿写函数是画个图看个大约,目前得研究如何优化代码,如何让程序跑得更快。
那种“鸡同鸭讲”的感觉,那会儿我们还没听说过,目前这成了常态。
那会儿认定“人工智能”是未来的事,目前连“人工智能”这个词儿都不陌生,我们都在探索如何让机器能听懂人话,能陪我们聊两句天。 那时候,作文里的“父爱如山”,总认定写不出来。目前有了抖音,那些视频里的“父爱”,有的拍得真,有的拍得假,有的全拍着拍着就到了,最终发现是假的。可再假的,也比确实教条强。
那会儿我们写作文,得按套路填,得按老师说的写;目前写作文,得看别人如何写,得看评论区如何评。
有时候我认定,自己仿佛都变没了,变成了一堆数据,变成了算法里的一环。 记得有一次,我遇到个难题,如何也解不出来。正急眼的时候,手机突然响了,是个叫“小喇叭”的叔叔,他跟我说,这道题根本不用解,直接看抖音上有没有人解。没几分钟,一个视频就出来了,带着个笑脸,说“看俺哥,俺哥”。
那一刻,我突然认定,原来老师那个“授人以渔”的想法,目前仿佛被“授人以网”给替代了。
那会儿是教我们如何捕鱼,目前教我们如何在网上捕鱼。 还有那个“情感共鸣”的事儿。
那会儿我们写日记,想表达思念,得把字写工整,把情感写到位,那种苦情文里,全是我们自己的眼泪。目前呢?直接在视频里,配上那种挺煽情、挺催泪的音乐,下一秒,屏幕那头的人就会笑,就会哭,还会在评论区里说“哭死我了”。
那种所谓的“共鸣”,真真假假,哪位也不知道。
那会儿认定“感同身受”挺难,目前只要刷个视频,仿佛就能感同身受了。 我也曾有过迷茫,总认定这学忒假,那学忒虚。
后来才明白,我们学的那些东西,压根儿就不是为了考试,也不是为了应付老师。我们是在找东西,是在找那些能让我们快乐的、能让我们认定“真”的东西。
哪怕那些东西是在网上虚构的,别看没有实物,但那份快乐,那份真,却是确实。 那会儿我们揪心赶明儿如何办,揪心技术离了我们如何办。目前呢?技术离了我们更近了。它让我们的生活变得忒快,忒快让我们没来得及好好思索。我们一边忙着刷视频,一边忙着看新闻,一边忙着聊天,一边忙着学习。感觉自己像个陀螺,被转得团团转,转累了就想停下来歇会儿,看看手机里有没有个地方能够歇脚。 有时候我也困惑,是不是我们都被这屏幕里的世界给裹挟住了。我们是不是确实变成了“数字人”?还是说,我们只是暂时被那束屏幕的光给照亮了?自然不是。我们依然在学习,依然在成长,依然在寻找。只是寻找的方式变了,找的这条路,仿佛也越走越窄,越来越像那条通往屏幕的捷径了。 或许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宿命吧。我们生在一个把手机当空气的年代,长在这个把视频当日常的年代。我们习惯了在别人的故事里做主角,习惯了在别人的情绪里找共鸣。我们当作自己在追求啥,实际上可能只是在寻找一个让我们认定“活着”的理由。 不过呢,这个理由,仿佛也不是那么回事了。
那会儿是为了分数的及格线,是为了老师的表扬,是为了父母的期待。目前呢?仿佛只是为了那几分钟的短视频,只是为了那一秒钟的停留。可这几分钟,那一秒钟,又算得了啥呢? 终究是,我们离那个伟大的“未来”忒远了。远了,以至于我们都忘了,当初是哪位在为我们未来奠基。
那些在课本里、在试卷上、在作业本上写下的东西,那些曾经让我们骄傲的“知识”,仿佛目前都变成了“知识”的奴隶,变成了我们生存的“工具”。 我还在想,要是有一天,我也能有个大屏幕,能看到未来的样子;要是有一天,我也能有个视频,能让我重新回到中学时代,回到那个没有手机、没有社交软件、只有纸笔画和书本的年代。
那时候,我就终于知道,啥是真正的“未来”了。 但现实是,现实就是目前。目前,我们只能在这个充满屏幕的房间里,持续我们的“未来”。我们不知道未来会是啥样,我们只知道,只要在这个屏幕里动起来,我们就能感觉到生活还在持续。 或许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悲哀吧。我们忒幸运了,出于我们忒好办拿到一些东西;我们也忒可怜了,出于我们忒好办丧失一些东西。我们忒好办看到那些美好的、虚拟的、瞬间的快乐,故此常常忘了,生活还在持续,我们还在路上。 故此,别忒焦虑,也别忒迷茫。
只要你还在那个屏幕上,你的生活就没有暂停过。别看这生活有点假,有点虚,有点让人喘不过气,但也算是一种活法了。 (注:本段内容基于个人观察与常见网络现象的混合创作,旨在表达对媒介时代下青少年学习、生活方式及情感需求的真思索,不代表官方意识形态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