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州市华侨中学五栋的教室,那味道真不赖。记得刚搬进去时,窗户边全是还没散尽的樟脑丸味,混着粉笔灰和早读时隔壁两个班还在混战。
那时候认定这味儿有点冲,后来才想起,这是樟木头的灵魂,是工夫留下的香气。 楼下来得早,五栋的走廊像一条蜿蜒的蛇。上上下下,从校门到教学楼,几趟车就过。
那时候怕晚,有时候看着百叶窗缝隙漏进来的光,心里就踏实。楼内采光实际上挺差的,一楼光线柔和,三楼再亮一点,四楼就暗了。
不过在这个年代,低楼层反而认定阴森。
后来人多了,走廊就繁华了,脚步声、推门声、还有教室里特有的“沙沙”声,混着窗外间或吹来的风,竟成了最独特的背景音。 五栋楼最特别的地方,在于它的“生”气。
这楼不像是那种死气沉沉的老旧建筑,而是一种蓬勃的、带着点野性的生命力。
你看三楼的窗户,大量都开着。早读课,一声读书声从二楼传下来,隔壁班的同学没听到,但听得见那把书被风吹动的声音。
这种声音不刺耳,反而透着一种踏实的韵律。
那时候认定,这声音就是这座楼的呼吸,它不会刻意去制造啥宏大场面,却能把整栋楼的温度都提起来。 那时候的华侨中学,五栋的操场是往西边的方向。
那时候没球,操场就是大家的“露天剧场”。别看有时候晒忒阳挺晒,但比起后来那种凉快,那时候的繁华更纯粹。操场边的人大量,有人在下棋,有人在聊天,还有人看着天空发呆。
那时候认定,天挺蓝,人大量,世界挺大,都是我们能够随意挥霍的。 到了高二,听说那边要建新楼,五栋要拆了。刚启动挺慌,毕竟这是家老底子学校,突然没了个“钉子户”。
后来听说学校那边在搞啥整合,五栋的功能被重新划分了。
有人笑称那里是“ ghosts"的避难所,有人则说那是旧时代的最终标本。
实际上真没必要如此悲情。五栋被拆,不代表它没了存有的意义,只是它的角色变了。它从校园的一角,变成了城市记忆的一局部。 记得有一次去现场勘察,看到五栋的外墙,斑驳得了得,有些砖缝里长出了野草。
那时候认定挺心疼,这楼得守住了。
后来去了学校,发现五栋的承重柱还在,只是被漆成了一种挺淡的灰。
这种灰,像是时光的颜色。它不鲜艳,却耐看;不张扬,却厚重。 最让人震撼的是那几张课桌。五栋的课桌,曾经大量是红色的,后来变成了墨绿色,再后来又换成了白色。目前的课桌,大多保留了那种粗糙的颗粒感,表面有些许划痕。
据说是出于那时候时常摔。目前人多了,碰撞变少了,但也正出于这样,这些痕迹才显得珍贵。
你看,这课桌的每一个划痕,都是学生成长的年轮。它们记录着哪位在课间摔过,哪位在考试前哭过,哪位在深夜里偷偷写下的作业。 这种“不完美”,恰恰是这个时代最真的写照。我们总指望啥都能完美无缺,啥都能一帆风顺,但五栋的课桌告诉我们,人生哪有那么多完美。有些裂痕,是为了更好地愈合;有些磨损,是为了沉淀出更好的光泽。 后来听说,五栋的档案室被拆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型的文化展厅。展柜里放着旧时的报纸、当年的手抄本、就连是学生随手涂鸦的一张张画作。
那些画,有的画得像鬼画符,有的画得像确实风景。
有人说是“神笔马良”,有人说是“乱画”。但甭管如何评价,它确实存有过,并且真过。 目前的五栋,别看少了些喧嚣,但多了份静气。间或还能听到隔壁楼传来的笑声,要么看到老同学在楼顶踢球。别看不如当年那样拥挤,但那种自由的感觉,似乎没变。 站在五栋的楼顶,往下看,城市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。远处的建筑规整有序,近处的五栋依然沉默。但我知道,它一直都在。它像一颗种子,埋在了城市的土壤里,等待时机。 有时候想,要是五栋能讲话,它会不会说:“别怕,不管遇到啥,我们都在。” 或许确实应当有人去问问它。
要么,就让它宁静地待在那里,看它枯荣,看它变化,看这城市的一砖一瓦,如何在这岁月的长河中,慢慢沉淀出最动人的模样。
毕竟,一座学校的全体意义,不在于它曾经有多辉煌,而在于它如何见证过那些平凡而真的日子,让那些日子变得有温度,有故事。 五栋的课桌依然在,五栋的记忆依然在,五栋的精神,也一辈子活在我们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