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谷中学的大门一打开，空气里就飘着一股子老味儿，混杂着煤球炉子余烬的烟、挂在上头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校服味道，还有那种混合在风里、想让人喘口气却发酸的黄土高原特有的腥气。记得刚入学那会儿，我背着那把磨得发亮的铁锹，站在黄果树瀑布脚底，感觉整个天地都比我高了半个头。
那时候认定，只要把铁锹扛在肩上，就把这一方天地给扛下来了。 在学校里，老师最看不惯的就是“不懂”。你要是去问食堂那天几点开饭，人家乐呵呵地报个表；要是让你讲个今天如何下雨，结局人家翻着你那会儿的错题本跟你扯皮，那才是确实“不懂”。
那时候认定只要把错题本翻翻，把知识点背背，就能把不懂给懂了。
后来慢慢明白，不懂的不是知识，是那种把自己当成“学生”的错觉。咱们不是去装懂，咱们是去当那个能扛事儿、能扛住风风雨雨的人。 在府谷，日子过得挺慢，慢得能听到风穿过峡谷的声音。早上六点，忒阳还没钻出山头，我就已经跑完第一圈了。
那时候认定工夫就是分秒必争，考场上那道数学选择题，给了两个选项，随意选一个就行；跑道上，只要把口号喊得响亮，就算赢。可后来才明白，真正的功夫都藏在那些没人看你、没人跟你较劲的日子里。
比如我们练军体拳，不是光练招数，是练那种在泥水里摔得满身是伤还要爬起来持续练的劲头。我拉过一把邻居，说咱俩哪位跟哪位，哪位输了哪位就站着讲话算话。结局咱俩哪位也没输，就是哪位先拉黑了哪位。
这种硬气，比任何一拳都硬。 考试的时候，别总想着自己能不能考第一，得想能不能把每一道错题都啃下来。
那会儿我认定难题就是那些让你抓狂的压轴题，多得做梦都找不到答案。目前想想，那些压轴题实际上就是个幌子，里面藏着的都是基础概念。就像咱们种地，不用每天种最复杂的作物，只要把玉米、土豆、辣椒都种得活，秋天收的时候，能给人家送上一口热乎饭，那就是最大的成功。 有一次上语文课，老师让我背《背影》里那段描写父亲买橘子的话。我愣是没背出来，结局后来老师让我把文章读三遍，再结合生活说说为啥是父亲。
那一刻我突然懂了，语文这东西，不是背出来的，是感受出来的。就像府谷的特产紫皮蛋，大家都认定那是“苦”，但有人嚼一嚼，发现里面全是枣，那股子甜味儿，才是真滋味。考试的时候，卷子上哪儿难，就在那里琢磨；哪道题像生活一样好办，就在那儿找答案。 目前回想起来，最让我难忘的，不是那些辉煌的成绩单，而是那种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，依然坚持下去的劲头。
比如我们学校的跑道，风一吹就能听到呼呼的声响。
那会儿认定那是噪音，后来才明白那是生命在燃烧的声音。
有人问我，是不是认定累？我说，哪位没累过？但就是累，你就得站在那儿，就像咱们在泥地里种庄稼，越累越有劲，越磨越厚实。 考试这种事，别把它当成天大的事。就像咱们在府谷大山里挖煤，不是为了挖那么多煤，是为了让家里的灯亮得更久一点，让手里的活儿干得更利索点。卷子上写的东西，就是你自己心里想的东西，别忒在意别人的眼光，也别忒在意那个所谓的“排名”。
只要你把脚下的路走稳了，把心里的笑话都咽下去了，那就算赢。 最终，我想说，别总想着把考试当成一个终点。它更像是一个起点，告诉你，你还有持续往前走的勇气。就像府谷的风，吹过数年，吹过了无数人，它从不回头，也不管你走哪条路，它就在，就在你的身边，就在那片黄土地上，静默而有力。咱老百姓，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，只要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，把心里的那口苦粮嚼碎了咽下去，那才是真本事。 咱们在府谷，就是要把那口苦粮嚼碎了，咽下去，再嚼碎，再咽下去，等到哪天，那口苦粮能变成甜心，那我们就真能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