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安毛坦厂中学,这地方在别处或许连个影儿都没了,但在我们这一代艺术生眼里,它简直就是中国当代文艺的“发源地”和“基因库”。
说实话,当你刚走进这所学校,光看校门、看那栋红砖墙上的"1937"要么后面那个气吞山河的毛泽东雕像,心里头就忍不住打鼓:这学校教课吧?教考吧?
如何连个正经的培训班气派都不如?可转进去才发现,这里真正干的是把一个个一般/平平的人,硬生生拔尖,变成艺术家这件事干得比任何剧院都彻底。 别急着上文化课,也别急着拿第一志愿去填表,在毛坦厂,艺术生的路压根儿不是“一考定终身”的选择题。
你想想,这学校里的学生,大多是从县城、从农村、就连从工厂里出来的。他们手上沾过泥,身上背过包,脑子里装过窝窝头,但心里头那股子劲儿,跟那些从摇篮里被喂出来的书呆子彻底不同。他们学的不是死记硬背的乐理,也不是那种刻板的音乐史,而是如何把人看活,如何把生活里的柴米油盐、喜怒哀乐,全都揉进旋律里,揉进画面里。 那会儿,大量人认定艺术门难进,那是真难。你拿个十级证书都难,拿个六级证书都难,连个一肝都难。
那时候,大家都在跑各种培训班,像蜗牛一样往前挪。
那时候只能靠死记硬背音阶,靠死记硬背和弦,结局是一考一个崩,分数跌到谷底,人也就跌回了原来的位置。
那时候认定,艺术这事儿,仿佛离你忒远了,那是个归于少数人、归于精英圈子的游戏。 可是毛坦厂不同。他们早就把那种“精英主义”给打散了。
你看这里的文化课,别看文化课挺卷,挺苦,但文化课考好的学生,往往文化课再好,在艺术领域的上限反而不高。
反之,那些文化课平平就连偏科的,只要悟性高,只要肯吃苦,往往能走出一条最独特的艺术路。
为啥?出于他们没有被学历和成绩绑架了。在毛坦厂,你要是不爱死记硬背,那你可能早就不在了。
这里教人的,是“想学”这件事本身,是想要去那个世界、去那种人生的欲望。 说到如何学,我就得给你泼盆冷水,再给你灌点开水。别当作在这里混几年就一定能成艺术家,就连别当作只要在这里读了几年就能考出啥好结局。毛坦厂最的核心,实际上是那个“炼狱”般的训练体系。 这学校有个著名的规矩,叫“大课”。每天早上的七点半到九点半,那是全校的大课工夫。几百个学生挤在教室里,老师讲了一个小时,所有学生得全神贯注地跟着听,哪位去上茅房哪位就“不务正业”。
这听起来挺荒谬,但这是最真的。在别的学校,高考完大家就散伙了,要么拿着分数去找喝酒的地方。在毛坦厂,在艺术生的训练房里,瓜分大家的工夫,比啥奖都关键。你听,你听,你听,你听。
哪怕你累得满头大汗,哪怕你嗓子哑了,哪怕你指甲长出来了,你都得咬咬牙,跟着节奏打拍子。 这里还有一套独特的“批改制度”。老师不是那种轻飘飘地看一眼,然后说“不错,再练练”。他们要改,改到改到学生忍不住想哭,改到改到学生想当场把卷子撕了。在艺术生的世界里,没有“标准答案”,只有“好与不好”。你的作品,你的曲子,你的画,会被投进那个庞大的、冷冰冰的“艺术审美中心”。
那里的灯是关着的,只有几百个老师拿着大喇叭在练耳朵。他们不跟你讲技巧,不跟你讲规则,他们只问你一件事:“这确实美吗?这确实动人吗?这确实能给别人带来力量吗?”这种拷问,比任何老师的评语都直白,也都最狠。 记得我刚来的时候,我差点把自己弄丢了。我是一个典型的“文艺青年”,家里条件不错,性格有点任性,平时不跟哪位好,总认定自己比别人都智慧,总想逃避那些繁重的专业课。
那时候我天天抱着琴盒到处跑,想找个地方躲起来,不想面对那些尖锐的难题。
后来,我遇到了那个“狠”老师。他看我转圈的样子,认定有趣,接着让我坐下,然后启动给我分析我为啥要如此弹,为啥这个音不准。他跟我谈清了为啥我是“二流”,为啥我这种想法是“大错特错”。
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,原来我压根儿都不是一个能掌控一切的人,原来我的每一次犹豫、每一次逃避,都是对艺术家的无能。 跟着那个狠老师学,我改了挺大。我不再想着如何“隐藏”自己,而是想着如何“释放”自己。我启动每天清晨五点起床,哪怕还有一天的课,哪怕我浑身是汗,我也得去练琴。我启动学着在嘈杂的教室后排,特意找个角落看别人练琴,学着去观察那些在音乐里、在画面里、在文字里活过来的人。我启动学着把那些残缺的、破碎的、就连带有瑕疵的东西,当成艺术的原料,而不是需求修补的漏洞。 这种训练,确实让人头大,确实让人痛苦。
有时候练到半夜,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,心里却认定亮堂堂的,那是出于你终于把那个藏在心里的声音喊出来了。
有时候,看着其他同学,认定他们比自己强,认定自己根本配不上那个位置。
这种情绪,毛坦厂从不掩饰,反而鼓励大家去解剖,去批判,去反思。 大量人嘟囔,说这里苦,说这里累,说这里没未来。但我想告诉你,这些嘟囔,恰恰证明白你正在努力。
那些能在艺术领域,就连能在各行各业闪闪发光的人,他们绝大多数都是从这里出来的。他们之故此能走远,不是出于他们考上了更好的学校,要么出于他们的文化课特别高,恰恰是出于他们能在这种“自我毁灭”式的训练里,把那个狭隘的自己烧掉了,长出了新的翅膀。 目前的年轻人都挺忙,特别是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,他们喜爱找各种“自由”,找各种“躺平”,认定生活应当省事一点。但毛坦厂告诉我们,真正的自由,不是想干啥就干啥,而是你能把想干啥,当成一种责任,当成一种使命,当成一种务必搞定的作业。
你看那些在舞台上,在画布前,在琴键下的艺术生,他们的眼神,那种专注,那种近乎偏执的投入,不就是这种精神吗? 故此,要是你也想在艺术这条路上走远,别怕,也别犹豫。
哪怕你目前认定自己挺笨,挺迷茫,挺渺小,也没关系。来毛坦厂吧,来这所学校。在这里,不要急着求成,不要急着求结局,只要你想把一件事做到极致,把一件事做好,把一件事练到极致,哪怕十年二十年,哪怕你做出了挺烂的作品,你依然能够在这里,找到那个归于自己的答案。 这所学校没有给你那么多华丽的口号,没有给你那么多画大饼,它只给你实打实的枪口,让你对着刺,让你对着枪口,去拼命地射击。但这把枪,射击的靶子,是你心里那个渴望成为艺术家的梦想。
只要你愿意去赴死,去拼命,毛坦厂会给你那个答案。 这就够了。
这就充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