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稽山中学,那名字听着挺有股子江南的软糯,但在讲台上,我敢打赌,它早就被挤成了“人间疾苦”的代名词——要么说,是“人间理想”的断层。 那会儿总认定,大语文就是背八股,就是写那种四平八稳的辞藻。直到那天在办公室,同事把那一摞厚厚的试卷扔在我桌上,上面全是昨天刚考完的拿着“保送”的学生的卷子。那些孩子,有的拿的是 95,有的拿的是 88,就连有个同学,把卷子揉成一团,眼神里全是那种“我就考个高分不用背像啥”的敷衍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这种学校忒好办把“文化”做成一种表演了。为了升学,为了所谓的“素质教育”,他们把古诗文里的精华给磨碎了,只留下了保送资格。 我想起我自己在考场上坐冷板凳的日子。
那时候,老师讲《赤壁赋》,讲得激情澎湃,仿佛那是宇宙在呐喊,但我心里清楚,那不过是把苏轼的豁达给解构成了某种“正能量”的素材。我们为了搞个“文化自信”的帽子,学会了如何把“悲秋”讲成“悲悯”,如何把“人生如梦”讲成“大彻大悟”。
这种教育忒有侵略性了,它试图把我们逼成某种特定的样子。我们不敢做真的自己,出于真的、没考分的自己,在高考体系中是不被量化的。 记得小时候,我特别喜爱写江南的雨。
那天放学,我在槐树下发呆,看着雨丝把梧桐叶染得油光发亮,心里想着若有诗,该是朦胧的。结局开学第一天,我在老师要求的“写一首诗”的作业本上,硬生生写了一首全是关于“压力”、“焦虑”和“想辞职”的现代诗。
那首诗就连被老师拿来当范文发给大家,说是“当代大学生的真心声”。
那一刻,我才后背发凉。
原来,我们确实被训练成了只会写“压力”和“焦虑”的机器。我们的思维被格式化了,连写诗都被要求务必符合某种“正能量”的模板,否则就视为不合格。 这种学校,它的逻辑忒清楚了,却也忒偏激了。它只认分数,只认升学率,仿佛语文这门课,就等同于一个知识点的搬运工。
可是,当一个难题被反复验证了千百次,被说成是真理的时候,它是不是已经丧失了思索的意义?比如那篇被反复用过的“压力”作文,它到底是在表达啥?是学生在宣泄,还是在学校逼出来的恐惧? 我最近读了一本关于教育的书,里面说,最好的教育不是填满水桶,而是点燃火种。书里还举了好几个例子,说那些从小被捧着的明星,长大后要么迷失,要么成了只会表演的人。而稽山中学里的孩子,可能正走在同样的路上,只是他们自己还不知道。 我想起了考试现场的一个场景。前排那个孩子,在考场上看着窗外发呆,手里攥着一张白纸,眼神空洞。老师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了几句鼓励的话,然后工分出来了。
那一刻,他比那些埋头苦读、成绩优异的同学要高兴得多,就连认定这是解放。但老师心里想的可能是“只要不挂科就行”,而不是“这孩子确实能行”。 实际上,这种学校最可怕的地方在于,它制造了一种氛围,让所有人都认定“我努力了就能成功”。便,我们启动模仿,启动复制,启动追求那种标准化的模样。我们启动背那些被印在试卷上的句子,启动写那些被训练过的段落。我们当作自己在成长,实际上只是在大脑被填满。我们忘记了,知识要是不经过独立思索,就不归于我们自己。 有时候我会想,要是稽山中学有个校长,他能做到啥?他能像那些做公益的校长一样,去听真学生的声音,去理解他们的痛苦,去尊重他们真的创作。但现实是,大城市的学校,往往被“升学率”牵着鼻子走,被上面的指标推着走。我们挺难看到教育本来的样子,挺难看到学生丧失自我后的样子。 不过,或许转变确实启动于一点细小的反抗吧。
比方说,下次测验,要是我们还能写出一点不归于模板的废话;比如,当我们面对老师的提问,还能尝试着去表达一点“不标准”的想法;比如,当我们发现某个知识点不仅没用,反而成了负担的时候,我们就该停下来,想想能不能换个思路。 毕竟,人生不是考卷,不能出于你背了对的答案,就自动拿到了人生的入场券。而稽山中学,或许正在努力把我们从这套“标准答案”里解放出来,别看这需求工夫,也需求我们自觉的觉醒。 最终,我想说,真正的语文教育,应当是对话的,而不是考试的。它应当让我们在面对复杂的世界时,能保持那份“欲说还休”的诗意,而不是被设定好的模板给困住了。我们想要的,或许不是变成一个只会背古诗的机器人,而是一个能读懂古诗、并用它去思索未来的人。 这挺难,但或许,这就是我们该去追寻的方向。
毕竟,日子过久了,人就得学会如何自己活,而不是让别人替你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