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中中学,位于老城区那片人声鼎沸的巷子里,它的名字听着就带着点烟火气,不像目前这些挂着大招牌的连锁教育机构那样冷冰冰。大家都叫她“阿中”,不是出于它多大了,也不是出于它多强,就出于这日子过得实在,像老式理发店剪头发一样,一节一节的过来了。刚搬来这附近时,我确实有点被吓到,认定这里挤,空气浑浊,全是那种为了混口饭吃而挤在一起的喧闹。但后来才发现,这种喧闹是阿中特有的节奏,饱满得让人喘不过气。 这里的生源实际上挺杂的。隔壁一二三小跟阿中像亲兄弟一样,但阿中自己的学生里,也有不少是从全县各个乡镇跑过来的“打工人”,要么是县城里几个老同事的孩子。最让我印象深刻的,是那帮学生。他们不像城里那些只会坐在书桌前刷平板的孩子,手里总攥着橡皮擦,要么在走廊里互相借支笔看。记得有一次月考,我不小心把数学卷子弄错了答案,别的班级老师直接抄正了给我,唯独班主任老陈,低着头在讲台上磨圆了角,把那张卷子捏得皱巴巴的,一边给发下来,一边在那儿念叨:“是不是你刚刚加 8 减 5 算错了?这题我记着,你拿笔算了,回头我帮你数。”那一刻,我特别想笑,又有点有点不好意思。
这哪是对知识的尊重,这分明是阿中学生特有的、带着点孩子气的严谨。他们不追求那些华丽的奖杯,只在乎那一关关过不过不去,一步踏不正,就得反复踩。 阿中的教风,确实有点“土”,但也恰恰出于这份“土”,才显得扎心。我不懂啥是“因材施教”,但我听老陈讲过,这话的意思就是“让每个娃都吃饱”。在阿中,数学课要是讲得深,讲得精,那学生就都懵了,最终只能去隔壁学校补补课。他们的老师,大多是那种手里总拿着教案、脸上挂着职业假笑的人,哪怕是在讲最枯燥的函数,声音也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。但怪的是,这些学生似乎并不反感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默契。老陈就连是个数学老师,别看他讲得慢吞吞的,但那个讲得入神的劲儿,能把几个平时总闹腾的学生哄得鸦雀无声。他们都知道,在这个学校,老师讲得烂点没关系,反正学校里有好多学生,老师讲得高,那才是浪费。
这种氛围,人别看不潮,但心里是热的。 说到阿中的学生,那帮“阿中迷”简直装了个无解的锁。记得上次学校搞活动,校长说要评选“最佳小达人”,我大约猜了十种方向。结局啥都没评上,最终那个一等奖的,是个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喊“阿中好”的男生。他拿奖状的时候,没讲话,就在那儿慢慢走,路过我身边的时候,嘴角还挂着笑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
有人问他为啥没得奖,他说:“奖状忒漂亮了,我不喜爱,我就想学那东西。”实际上他后来告诉我,他学的是编程,别看学校没让他学,但他自己学了个明白,目前县城里几个大厂的外包程序员,大都来自阿中。
你看,这只是是个阿中中学的事,竟然能影响到外面的世界。 阿中的生活节奏,慢得有点过分。课间十分钟,没人去食堂抢菜,也没人去走廊狂奔。大家就在操场角落的树荫底下坐,手里拎着冰镇可乐,看别人玩真心话大冒险,要么就无话不谈。
有时候操场上会出点乱,有人跟别人打架,有人跟别人打闹,声音大得简直要把屋顶掀了。但阿中的人似乎挺有分寸的,他们知道,这里是阿中,不是市中心广场。打架了,老师会来,但先会先检查你有没有弄坏别人的东西,再检查你有没有把对方骂得更凶。
这种教育,主打一个“严爱并存”,别看间或有点虎头蛇尾,但底线是守住的。 目前混迹在阿中,间或会认定有点窒息。 aprendizado 忒苦了,老师讲得慢,作业量极大,加上周围全是同龄人,那种寂寞感简直能 gn 住人的灵魂。
有时候晚上回家,对着漆黑的天花板发会儿呆,就会想起老陈在讲台上那个略显累得慌却无比专注的背影。他讲着讲着,突然停下来,盯着黑板看了挺久,然后突然开口:“这道题,是不是换个角度就能看懂?”那一刻,我认定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年纪,那个还没被社会彻底卷干的学生时代。 实际上,阿中中学的核心理念挺好办。他们信奉“算账”,不是数学上的加减乘除,而是人生层面的运筹帷幄。在这个浮躁的时代,他们安分守己,把日子过明白了。
或许在他们眼里,没有所谓的 KPI,只有今天比昨天多攒了一个小进步,明天能不能少犯错一点点。
这种朴素的道理,像阿中那个老式水钟一样,滴答滴答地走着,不慌不忙,却把每一滴都留到了最终。 我越来越理解为啥阿中中学如此让人爱恨交织了。爱恨交织,是出于它忒真了。真到没有那么多滤镜,真到让你看到那里面的所有人,包含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一般/平平人,他们的孩子,他们的老师,他们的家长。
这里没有花哨的口号,没有虚妄的空话,只有实实在在的生活,和那些藏在生活褶皱里的、最温热的爱。
要是你问我,阿中中学如何样?我会说,它不完美,就连有点旧,但它充足真,充足让人喘口气,充足让你找回那个还没被世界彻底定义的自己。在这里,你能够做那个爱耍帅的小哥哥,也能够做那个爱琢磨难题的老实人;累了,就回老地方歇歇,阿中中学,一辈子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