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风雨里把根扎深 咱们翻翻那些老的老照片，还是那个石拱桥的桥洞。
那时候，天黑得早，路灯里的光晕也不够亮，只有老黄牛拉着磨盘，叮叮当当响着。老师常在那儿坐一阵子，嘴里跟念经似的，讲那些陈年的故事，把那些看不懂的笑话讲得比天还高。
那时候，老师不是来领作业的，是来给你心疼的。 记得那篇《大雁北飞》的说明文，老师讲得忒入神了。讲到大雁迁徙，讲到它们那是带着啥秘密似的。我当时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哪是写文章，分明是写诗吧？可老师不当作然，他说：“咱们看，你看那信天翁，它们飞得多远，飞得多高，可那是为了生存，为了找吃的。大雁呢？那是为了……为了自由，为了……"他停顿得特别久，像是怕我听不懂。
实际上那时候，大雁迁徙是个常识，是那些地理书上的知识，如何会有如此深情的解读？我想那时候他也未必真那么深情，可能只是认定这词儿好，想借着文字多转几圈。
后来我看，这大约就是老师教我们的第一课：讲话，有时候比写字更难。 说到考试，大量人认定那是个考试，可在我看来，那更像是一场豪赌。
这场赌局，赌的是工夫，赌的是心态，赌的是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
每次上考场，看着那一堆密密麻麻的题，有时候认定头都大了。
特别是语文作文，想写就写，想忘就忘，就像我当年考那篇《大雁北飞》，写得洋洋洒洒，全写进了脑子里，写到一半突然想起一只大雁，把笔一扔，直接坐下就寝，被老师叫起来的时候，我正趴在那儿打哈欠呢。老师拍拍我的肩膀，说：“别睡了，再睡就扣了。咱这首做完了，你再把那张纸拿过来，让我看看。” 那时候，老师不是管得忒严，是管得实在。我那时候成绩好，考过市里，就连连省里的大奖都沾了边。我常跟同学说，那都是靠那股子劲头，不是靠那些虚的。可后来，我慢慢变了。慢慢变得敏感，变得小心翼翼。我总认定，只要我考个好成绩，老师就会像那会儿那样，把我当成那个能和他一起聊大雁的人。可日子久了，我发现，老师并没有变，也没变。 有时候，我也认定老师是个怪人。他总爱把那些“常识”拔高成“哲理”，把“好办”难题搞成“复杂”。
比方说，他总说考试就是人生，就是大雁。可大雁哪位能理解？大雁只为了生存迁徙，它不懂啥“自由”“意义”。它只是本能。可人不一样，人得有个念想。考好了，老师高兴，学生高兴，这自然好。可考砸了，老师愁，学生更愁。
这愁苦，难道就是“自由”吗？ 我后来才明白，老师也不是哪位都好。有些老师，可能只是凭着一股子狠劲，想证明点啥。他想说你行，你正行。他怕你赶明儿没出息，怕你赶明儿不听话，怕你赶明儿忘了如何走那条路。他把那些弯弯绕绕的弯弯绕绕，全都理顺了，送你去赴那场考试。可他自己呢？他是不是也挺累？他是不是也怕自己赶明儿混得不好？ 实际上，老师就像那个石拱桥。桥是硬的，是水泥做的，是实打实的。桥洞里，那会儿的人，穿着破衣烂衫，眼神迷茫，心里想着大雁，想着远方，想着那所谓的“意义”。可他们呢？他们都走了。再后来的桥，桥的上面，站满了人，有的穿新衣新鞋，有的戴帽子眼镜，有的拿着简历，有的拿着试卷。他们站在桥上，看着桥洞里的影子，影子在动，人在动。他们，是不是也在找那个“意义”？ 我们写文章，写解释说明，有时候确实就是写解释说明。但有时候，我们写的，更像是我们自己的心事。就像老师写《大雁北飞》，把大雁写成了人，把人写成了大雁。他们，哪位心里没有点“意义”？哪位不是为着生存，为着那份“自由”在奔波？ 最终，我想说，别总把考试看得那么重。它就像那石拱桥，是一座连接那会儿的桥梁，也是一座通向未来的通道。你站在上面，看着下面的桥洞，看着那些曾经迷茫的大雁影子，实际上你在想啥呢？你是在思索那个旧时代，还是在思索你自己？ 大雁南飞，是为了生存。人考试，也是为了生存。但这生存，不只是是为了那张纸，不如是为了那个活着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