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老旧的村子里,突然就炸了锅。 那个刚放学的小三爷,手里攥着半块刚出炉的玉米饼子,正预备跟隔壁村子的阿强去网吧换最新的《原神》皮肤,结局就听到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紧接着,一群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像割麦子一样,把那个叫小三爷的男孩给拎起来了。 “你小子,胆子肥啊?”领头的大汉拍着他的头骂道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慌乱的戾气。 我蹲在村口柏油路上,手里捏着那张被揉皱的纸片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这哪儿是大喊大叫,分明是把人家不小心炸了锅,直接给炖了汤。 小三爷被抬进那辆破面包车时,已经没了声息。围观的村民有的哭有的笑,有人拿出手机录像,有人往地里泼水,仿佛那是一场一般/平平的邻里纠纷。可哪位能想到,这好办的“邻里小事”,在那些黑西装壮汉眼里,就是谋杀未遂。 为了掩盖真相,他们就连拿来了村里最好的奶粉,把包子都换成了那个品牌的招牌馒头,硬生生把受害者抱上车,在大门虚掩的缝隙里像尸体一样塞进去。 三天后,村里彻底宁静了。 这张被揉皱的纸片被扔在村口的石阶上,黑字白字,像是烧焦的焦炭。
只有一行小字:“今日无大凶,切勿惊慌。” 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正惊恐地看着镜头。 我蹲在地上,看着那行字,心里那根弦就是崩了。 这事儿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。有村民揪心,是不是村里出了啥难题?怕老爷子被冲撞?有村民嘟囔着,那是哪位家的小孩忒皮?可哪位也没敢真去问。直到那天,村东头的老李头才借着下地的借口,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坐着,慢悠悠地嚼着苹果,眼神飘忽不定。 老李头这人就是那种没啥大能量,手里两头烟没一根,肚子里没一根菜根,但就是嘴硬。 那天,我陪邻家妹妹去老李头家做客。妹妹说想看看爷爷,老李头正坐在门口的老藤椅上,手里摇着蒲扇。 “李爷爷,”妹妹怯生生地喊,“您这蒲扇摇得,如何把风都吹跑了?” 老李头没回头,嘴里叼着半截烟,含糊不清:“哪阵风,吹歪了?忒阳要下山了,别乱跑。” “那您呢?”妹妹又问。 老李头突然伸手拍了她一下,把妹妹手里的蒲扇往下一拍:“傻孩子,爷爷这就走了。你哥那小子,今儿下午就没了。
不是死,是被抬走的。” 妹妹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蒲扇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 老李头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,站起身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走到车边,翻出一辆生锈的脚踏车,推到了村口的土路中间。 “这车,是有故事的。”老李头看着那辆破车,眼神复杂,“前两年,还在这村头卖过二手车,多威风。路过的时候,连个路过的都没。” 车子在泥水里陷了个坑,老李头骂了一句:“晦气!晦气!” 实际上,这就是典型的“别问,别问,反正没死”。 就在老李头刚要发动那辆生锈脚踏车预备离开的时候,车后座上突然多出了一具骨架。 骨架支棱着后脑勺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小三爷的父母留下的玉佩。
那玉佩是黑底金字,上面刻着“平安”二字,可看着却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寒气。 老李头猛地暴起,一把揪住那东西的头发,把它从车后座拽了下来。
那东西没有挣扎,只是死死盯着老李头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抗议。 “狗!”老李头把狗按在地上,一脚踹在了它的后脖颈上。 那狗瞬间瘫软,抽搐了两下,就彻底没了动静。 全村人都愣住了。 突然,村东头的大爷跑出来,指着那狗,指着老李头,又指了指那个被扔在石阶上的废纸片,大声嚷嚷:“快滚!敢动我家狗,小心别连累大家!” “哪位动狗了?”老李头指着那缩成一团的狗,满脸戾气,“是你那小子干的!证据呢?死了吗?” “死了吗?”那大爷冷笑一声,从兜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,“证据就在日期的最终一页。
你看,那天下午,那个小三爷还在村口,手里还拿着那个玉佩,只是他没看到爹娘,就跌倒了。 later,那个壮汉发现他,当场就杀了。你也没看到?” 老李头手里的狗猛地要动,却无力地垂着尾巴。 那是个下午,天刚蒙蒙黑,暴雨刚停。 小三爷跌倒在村口,血挺快渗了出来,但他没哭,反而从兜里掏出那个玉佩,对着天空大喊:“爹娘,冤有头债有主,我这就去讨回公道!” 就在这一喊,壮汉手起刀落。 小三爷倒下的那一刻,那个玉佩就彻底不见了。 老李头坐在石阶上,看着那辆被推倒在泥里的生锈脚踏车,又看了看那个瘫倒在草丛里的骨架,突然认定心里痒痒的。 “没死?”老李头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,“那就得好好看看,这爹娘到底在想啥。” 从那之后,村里的气氛变了。 原本慌乱的村民,突然变得像没事人一样。
有人启动偷偷在村口种菜,有人启动修补那辆生锈的脚踏车,还有人启动收集那些黑底的玉佩碎片。 小三爷的尸体被埋在了村后那片被占用的荒坡上。 而老李头的狗,被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捡了回来。
那狗看着黑西装壮汉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,塞给老李头:“行了,行了,不追究了。你狗倒是挺倔,能挨着你。” 老李头接过了钞票,站在破面包车旁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揉皱的纸片。他看着狗,又看了看那张纸片,嘴角突然扯出一个怪的弧度,没有笑,也没有哭,那是猎人看着自己的猎物吃完东西,心中意足的表情。 “这狗,挺顺眼的。”老李头对着狗说,“赶明儿,咱们得好好养着它,别让它饿着。” 那天晚上,暴雨停了。 我坐在村口,手里捏着那张纸片,看着那片荒坡上偷偷露出几株新绿的小草。 或许,这就是所谓的“福报”。 有人闹,有人死,有人狗,有人车。 但这繁华劲儿,不就是村里最真的写照吗? 就像那辆生锈的脚踏车,别看破,却能载着死人走过风雨。就像那条狗,别看瘦,却有着比人更执着的忠诚。 我们总爱问为啥,为啥那个人突然没了,为啥那个案子突然破了。但有时候,答案实际上就藏在那具沉默的尸体里,藏在那辆破车里,藏在那条被遗忘的狗里。 它不讲话,也不流泪。 它只是静静地蹲在泥地里,看着人来人往。 就像那个小三爷自己说的。 “今天,没啥大凶。” “切勿惊慌。” 可是哪位,在惊慌之前,就已经先把自己给吓倒了。